冬日里难得的暖阳,照在雪上格外的炫目。
一阵风轻轻吹进来,还带着寒冬的凉意,阿桑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坐在一旁的孟晏辞赶紧给她紧了紧身上的白狐披风,看了秦妈妈一眼,秦妈妈赶紧走过去关上了那扇半开的窗户。
阿桑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只狼毫笔,正对着字帖一点点认真临摹,旁边摞起来的半沓宣纸,看得出来已经练了许久。
她搁下手里的笔,轻轻揉着酸胀的手掌,那里已经有些红肿。
“阿桑,是不是累了?”孟晏辞抬头问道。
阿桑甜甜地笑道:“不累,小玉说了,要学很多东西,时间还早,我再练几张。”
孟晏辞起身把阿桑面前刚写好的那张抽了出来,上面清秀俊丽的字体竟已与字帖有了七八分的相像。
这不禁让孟晏辞联想,这丫头天赋极高,不仅仅是遗传了桑氏的医术,还有淮阳王的斐然文采。
“小玉,我练得好吗?”
孟晏辞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始至终脸上漾开的笑意未曾消减。
“我们阿桑很聪明,练得极好。”说着,捻起桌上盘中的一块桂花糕轻轻喂了过去。
阿桑的一双溜圆的眼睛因为桂花糕的甜蜜弯成了一眉新月,瞧起来让人心中欢喜。
“小玉,我不明白,你明明那么有本事,阿爹说是天上的贵人,怎么我来寻你帮阿爹报仇,你却说要我自己强大?”
她的笑意在提起许晋才的时候骤然消失,咬了一半的桂花糕也吐了出来,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只剩下忧伤和悲痛。
孟晏辞回身看了一眼秦妈妈,她赶紧欠身退出,轻轻关上了门。
孟晏辞摸着阿桑低下的头,温言缓缓落下来,连他自己都诧异,竟会有这样软的语气。
“阿桑,孤知你一直想问,但是又不敢。今日既你问了,孤便告诉你,血海深仇只有自己亲手报才能彻底消除你的心魔,可现在的你还杀不了孟云阚。”
阿桑抬起了头,那双眼睛清澈透明,倒映着孟晏辞的影子。
只有他,没有其他。
“那什么是强大?是不是阿桑太瘦小了,要多吃些饭长高长壮,像和将军那样才行?”
孟晏辞噗嗤笑了出来,竟是拿这个丫头半分办法都没有。
“不是,你又不是男子也不需要打仗,何需长得和和将军一样。而是你要一步一步爬到云端,和孟云阚能够站在一起的实力。”
阿桑听不懂什么是站在一起的实力,可她知道,小玉都对付不了的人,一定是需要很多力气才能杀得了的。
“对了,前几日叫绣娘给你做的新衣为何不穿?”
阿桑看着身上昨日才换上的粉色绣花袄子,不舍地轻轻抚摸。
“小玉,这料子太好了,又没有脏,能穿一个冬天呢。以前我见过永安城的新娘子都没有穿这么好的衣裳。”
孟晏辞有些微微的怒意,生怕又吓到了她脆弱的心,赶紧收拾了脸上的一抹责备之色。
“阿桑,你记得大家闺秀一日三回更衣,晨起、午休和沐浴后都要更衣。同色衣裳要配同款发饰,遇上年节的话,三个月前就要开始赶制新衣。”
阿桑撅起了嘴,低声说:“小玉,不废料子吗?以前我爹才是除夕前买一匹新布做衣裳。遇见去收敛尸体,大户人家赏点布料才能做夏衣,要是没有就只能穿着一件衣裳了。”
她本来应该享受世家小姐所有的尊荣和矜贵,却因为先帝的自私和怯懦,才是这般年纪就尝遍了人间疾苦。
孟晏辞心疼了一阵,用轻柔的语气说:“阿桑,你现在在凉州王府,便就是这王府尊贵的小姐,这些苦再也不用记得了。”
秦妈妈来敲门说是午膳已经好了,孟晏辞伸手牵起了阿桑,带着她走到了桌前。
丫鬟们鱼贯而入,眨眼间就摆满了一桌的饭菜。
香气扑鼻,惹得阿桑连连咽口水。
“阿桑你的伤还没有全好,温大夫说要清淡饮食,午膳便就先吃这些吧。”
清淡饮食?
阿桑望着眼前的饭桌,鸡鸭鱼肉花色百出,这比过年还好,能叫清淡?
孟晏辞还在一边说着:“不过你实在是太瘦了,孤便叫厨房给你用些素淡的法子烹制肉食,要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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