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是在周六。
上午十一点，曲亮“砰砰砰”敲开王丽娜家大门。
路过旁边家属院时，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熊毅、钱大伟从窗台上探出头。
曲亮朝他们挥手，没一会儿俩人就跑下楼。
马路边上，陶艳艳和宋晓鑫也匆匆赶过来。
六个同学刚碰面，就一股脑往母校大门口冲。
学校放假，大铁门锁得死死的。
门卫大爷搬个小马扎坐在门房外摇着蒲扇。
“大爷，我们是毕业生，想回母校看看！”
王丽娜先开口。
“不行！放假不对外开放，门外看看就得了。”
大爷扫了一眼就这知道她们的目的，一口回绝。
“大爷，我们六年一班的，就想回来找老师！我们想老师了！”
陶艳艳跟着帮腔。
“不行，老师放假了，就几个值班的，回家去吧！”
大爷都没有睁眼再次回绝。
曲亮眼珠一转，捂着肚子开始哼哼：
“哎呦，哎呦喂，爷爷，我肚子疼，想上个厕所。”
大爷瞥他一眼，扇子朝旁边大树一指：
“去树根底下，正好给树施肥！”
眼见软磨硬泡没用，几个人没有放弃，齐刷刷一字排开，蹲在路边合计。
最后曲亮憋出一个声东击西的馊主意。
王丽娜带着陶艳艳、宋晓鑫三个姑娘趴在大门上挡视线，一口一个大爷，扯闲话唠家常，牢牢牵住大爷注意力。
另一边曲亮带着两个男生绕去围墙拐角，扶着大树、踩着墙根废砖头准备翻墙。
曲亮第一个爬上去，利落落地跳下两米高的围墙，然后回头接应。
紧跟着钱大伟跨上墙头，一条腿刚翻过来，身子猛地僵住。
曲亮压低嗓子催：
“快跳！磨磨蹭蹭干啥，我接着你！”
钱大伟下巴朝他身后一努。
曲亮心里咯噔一下，慢慢回头。
牛老师和另一位值班老师，双手抱胸静静站在背后。
“你们几个，搁这儿干啥？赶紧下来！”
钱大伟吓得脚一滑，老师伸手扶了一把，才安全落地。
俩人被揪着衣领带到大门，和女生汇合。
不等老师追问，孩子们就全招了。
他们想进库房借鼓号，曲亮、钱大伟都是校鼓号队号手，王丽娜、陶艳艳是鼓手。
大家都知道，马骁然今天踢决赛，打算去赛场给她加油。
牛老师听完，火气一下子消了。
一行人跟着牛老师进办公楼，库房钥匙在付老师手里，几人便直接去了教务处。
付老师正坐在里面看报纸。
听完缘由，付老师沉默了。
他心里一直搁着这件事：
当初马骁然爸爸过来过，为了训练办理转学，材料交到他手上，他私心盼着马骁然留在本校打区运会，给学校挣名次，就没签字。
马骁然只能每天来回一个多小时通勤训练。
事后付老师一直很愧疚。
牛老师见付老师犹豫，赶紧帮着保证：
“我跟着他们，全程盯着，五点准时把鼓号送回来！”
付老师叹了口气：
“行，钥匙挂墙上呢。
鼓号爱惜点，别弄坏，五点前必须归还。”
六个孩子当场蹦起来，差点碰翻桌上的水杯。
大伙马不停蹄地去库房，掀开盖在鼓上落灰的旧布。
铜号放久号嘴乌突突，孩子们拿衣角擦干净；
小军鼓蒙着薄灰，大家挨个搬出来整理背带。
三个男生提着小号，三个女生挎着军鼓。
刚走出教学楼大门，就看到路边等着不少老同学。
大家住得近，王丽娜头天晚上挨家通知，能来的全都来了。
每个人手里拿着剪好的彩色皱纹纸条，透明胶绑在细竹棍上，红蓝一大把。
牛老师拎着付老师找出的校旗跟在后头，一群半大孩子熙熙攘攘挤上公交，声势浩大地往体育场赶。
下午一点，一行人赶到赛场外围。
牛老师上前跟门卫说明是球员同学助威团，门卫没有阻拦，直接放行，让他们提前进东侧看台。
看台是三层铁架子搭的，分属两个半场，一层能坐十人，十几个孩子坐得相当松快。
大家排好位置，鼓放脚边，小号搁膝盖，校旗立在一旁，静静等开赛。
没过多久，马骁然跟着队友进场热身，她走在队伍末尾。
刚踏进场地门口，右前方一阵鼓点炸响。
咚咚咚～咚咚咚！
小号紧跟着吹响：
滴滴滴～滴滴滴～
呐喊跟着就起来：
“马骁然加油！
马骁然，进一个！
马骁然，你最棒！”
马骁然吓到球包从肩头滑下来，差点砸地上，脚步猛地刹住，僵在原地。
秦钰站在她身侧，也愣了。
虽然旁人看不见她，但此刻她尴尬得也想找地缝钻进去，她凑到马骁然耳边小声吐槽：
“好家伙，这般声势，比战前擂鼓还要热闹。
阵势搞得这么大，要是输了…… 就难堪了。
不过他们这，这么惹眼，呵呵我喜欢！”
妥妥大型社死现场。
马骁然低着头小跑到看台底下，仰头往上看。
同学们停下吹奏，牛老师和一众老同学挥着彩条哗哗响。
她又惊喜又尴尬，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你们怎么全都来了！”
曲亮举着小号朝下喊：
“专门过来撑场面！
我还会吹冲锋号，一会给你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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