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第八道天雷已经凝聚在奈何潭上空,云气间紫电裂空、雷声憾地,肃杀罡风席卷而下。
莫迟依旧半揽着绪清腰身,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掌心诛天扇紫芒暴涨,扇面一扬,万道魔魂自扇骨哭啸而上,魂飞魄散间将即欲劈下的天劫消弭于无形。
下一道,他绝不会再给绪清挡了。
说到底,绪清境界突破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阴龛得重新修缮,怀梦玉京花的毒效也会变得不够稳定,更何况绪清本是他仇人的掌上明珠,他没趁此时机把绪清炼成蛇丹已经是顾念夫妻情分,再想让他赔上至宝护他渡劫,想都不要想。
莫迟阴沉着脸,看着怀里毫无所觉的蛇妖。绪清闭眼端坐的模样其实看不出是只蛇妖,玉体灵骨,雪颊霜睫,真不愧是帝壹一手调教出来的灵窈仙姝。
没有吃过半分苦头,连雷劫是什么滋味都不清楚,傻傻地坐在潭心吸收天地之精华,连此刻该运起周身灵力抵挡天劫都不知道,真的蠢得要命。
浓厚黑云间紫电隐现,不过数息时间,竟然又要降下雷劫。
莫迟依旧紧紧抱着绪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回想起和绪清度过的那些暖湿腥潮的雨夜,忘不了他懵懂盈亮的眼眸。
赤魔并不是专情的魔种,魔域九重界中,第七重界的赤魔一族最爱开办娼寮,但莫迟这一脉从祖辈开始就是一夫一妻,虽然不是定下来的规矩,他也从来没把绪清视作他真正的妻子,但他没有告诉绪清的是,其实在人界的第一夜,也是他的初次。
“绪清,记得你欠我的,来日做牛做马地还我。”莫迟俯在他耳边,声色低冷,有时候他并不能完全明白自己的心,只觉得要是绪清被天雷劈死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他轻抬手腕,诛天扇脱手掷向半空,扇面砉然展开,紫绘乌金泼墨出万千扭曲魔魂,扇骨赤红魔纹冲天直上,与俯冲而下的雷劫在扇面之上轰然对撞。
刹那间地动山摇,第七重界上空荡开巨石投湖般惨烈的魔漪,扇骨发出喀的一声脆响。而扇面之下,却被分割开一方风平浪静的天地,绪清盘坐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化成鳞光闪烁的蛇尾,将自己和莫迟紧紧缠在一起,如同野蟒缠物一般,不知不觉缠了好几圈,尾巴尖搭上莫迟的肩膀,翘起来轻轻蹭他冷戾的侧脸。
炼狱生霞,紫星流火,大妖现世。
凤仪山阳,缃离仙尊正拿羽翎托着一罐蜜丹逗爱徒玩儿,忽而敛起笑意,凝神看向天边一极妖异的霞光。
祝青仪趁机跳起来将那片羽翎抓进掌心,绘彩的丹罐晃悠两下落进他怀里,正欲打开罐子捉两颗蜜丹出来,转眼间就被自家师尊拽到灵山之巅。
“师尊!”祝青仪正要嚷嚷,却见菩提灵树下一道临风独立的身影,神姿高砌,仪华映世,赫奕辉焕。
“帝壹。”缃离问他,“还是没办法,对吗?”
帝壹不答。
“你不该放他去魔域的。一直养在灵山,就不会出事。”缃离道,“我早就说过了,你对他太仁慈。”
帝壹却道:“血海大阵,已有松动迹象。”
缃离看他似乎不打算深究绪清修炼妖道的事,心口一沉:“天道不杀他,就该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帝壹:“至少不能是现在。”
“蓝隐和魔族勾结在一起了?”
“又是情劫。”帝壹道,“世人为情所困,也就罢了,蓝隐万年修为,竟也如此痴惘。”
缃离作为一个早已和爱徒双修多回的师尊,并不想在此事上发表什么高论:“我去一趟第七重界,顺便把小蛇君带回来,如何?”
“怀梦玉京,无药可解。此刻带他回来,不过徒增苦痛。”
缃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就不怕……”
帝壹越过他,看向草地上扑蝶的祝青仪。
“缃离。”
“无极天本是逍遥之境,何时竟有了爱怖忧愁?”
“清儿糊涂,你也未必清醒。为俗所迷,无异于自投汤火,虽欲求索,终不可得。”
“回头是岸。”
——
“阿……阿迟……”
二十二道堪比渡劫后期的天劫,魔武诛天扇的扇骨断掉了好几根,紫墨扇面焦黑狼藉,挣扎逃窜出的魔魂全都被劈得灰飞烟灭,连莫迟的肩背都贯着两道深长模糊的血痕,真正应劫的人却好似酣梦一场,在莫迟怀中悠悠转醒,两颗湛绿的眼瞳各有主意地翻来翻去,好一会儿才回正。
天雷没劈他身上,那股羊膻味儿依旧浓重,只是从灵骨里沁出一道幽幽的冷香,混着那股血腥气和羊膻味,说不上好闻,但莫迟还是埋在他颈窝,不动声色地嗅。
“如何?可好些了?”莫迟收回自己的本命魔武,不经意间将那柄破破烂烂的紫扇拿到绪清眼前晃了晃,又嘶地一声,惨白着脸,皱眉看向自己肩上的伤。
绪清刚拓完灵脉,体内灵气充盈,一个翻身便伏进莫迟怀中。蛇尾盘绕轻转,将他环抱,以精纯妖灵之力为他疗伤。
他不笨,知道是莫迟为他挡了天劫。
绪清小小的蛇心满涨不已,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世道妖魔修行本就不易,道侣之间为了机缘造化杀妻证道、夫妻相食亦不罕见,莫迟却为了他甘冒性命之虞,如此深情厚爱,绪清感动得眼瞳模糊,抬手一拭,才发现自己竟然早已满脸湿泪。
“阿迟……”
“哭什么?我又没死。”莫迟两指捏住绪清雪冷的脸颊,顺手揩了揩他脸上的泪水,“不会让你当小寡妇的。”
“你这么笨,定然没法儿为我守身。”
绪清眼眶盈着泪,丹唇紧紧抿着,颊肉被指尖摩挲得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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