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冒出来,尤兰达立刻判断出百分百的可行性。
做方便面听着难,实际相当简单,科技含量极低。
早在汉代时期,老祖宗就琢磨出来了,因耐放易携带,那时候拿它当军粮吃。
早饭午饭来不及做,抓一把面条扔进开水锅里煮两分钟就行。
想吃荤的,加肉汤;想吃素的,加菜码;想省事,调个料汁撒点盐和葱花也能对付一顿,比啃干巴面包强。
前世尤兰达一个人宅家的时候爱偷懒,没少琢磨怎么吃面条。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盘算了一下手头的东西,发现随时可以动手。
尤兰达打算做两种:一种油炸的,一种非油炸的。
油炸的简单,现代方便面的做法,古代有类似的产物,如馓子、伊府面。
面条煮熟,过凉水,沥干,扔进油锅里炸到金黄酥脆。做出来的面饼泡开快,口感好,缺点是费油。
非油炸的过程差不太多,优点是成本更低更耐放,制作过程相对来说简单,但晾晒步骤更耗费时间。
当然,下锅煮的时候也比油炸方便面需多煮几分钟,和挂面差不多。
面团擀成薄薄一大张,切成长条挂在杆子上阴干,叫面条。长条多做一步切成菱形片状,摊在筛子里晒,叫做面片。
无论面条还是面片,彻底干透后收起来,能放一年半载不坏。
关键是,能批量生产。
抽空揉一盆面,擀出来挂一院子,晒干了收起来够吃小半个月。
方便面自己吃省事,卖出去做成生意,那可是一整片蓝海。
一走就是一年半载的商队、船队,每年走上数月前去朝圣的信徒,永远在路上的游侠骑士……常年在外、居无定所的人,哪个能拒绝辛苦旅途中享用一顿热乎乎的面条?
和现在流行的干粮比起来,方便面的优势太明显了。
意面要煮半天,干面包硬得硌牙,而她的方便面,开水一泡就行。味道更好,操作更简单,口味还能换着花样来。
再细分一下,粗麦粉、燕麦粉、白面粉做成三种档次,对应不同阶级,不愁没人买。
这生意有搞头!
尤兰达想着想着,心头火热,嘴角翘了起来。
事不宜迟,今天收摊就采购麦粉,开干!
尤兰达找到新的赚钱路子,手下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她去柴棚检查新制作的蜂窝煤,弯腰捡起几团准备放上推车。
转身的瞬间,余光瞄见墙角秸秆堆,枯黄杂乱的杆子叶子下,露出几片暗色的东西。
尤兰达上前拨开秸秆,捡出碎片一拼,刚好拼出一口沾了油脂的陶锅。
她恍然,这就是西芙拉的秘密?
这么想着,尤兰达直接喊来了西芙拉。
西芙拉听到声音从柴棚传来,心里忐忑。等她磨磨蹭蹭来到柴棚前,一眼瞧见她极力掩藏的碎陶锅大喇喇摆在地上,脸颊倏然涨红。
“天呐,妈妈你是怎么发现的?”她捂住脸,声音都变了调,“我明明藏得很严实了……”
尤兰达好整以暇地看她:“说说看,你都做什么了。”
西芙拉放下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开口:“我……尝试了一下做三明治。”
她偷瞄尤兰达一眼,见妈妈没有发火的迹象,胆子大了一点:
“我差点就成功了,谁知道锅突然炸开。我真的会做三明治,我向上帝发誓,是锅的问题!”
最后半句,她格外认真地强调。
尤兰达张了张嘴,那句“没关系,一口锅而已”硬生生噎了回去。
合着两人计较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西芙拉压根不觉得弄坏一口锅算什么大问题。
她早就想好了,趁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找陶匠补上,就当这件丢人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她真正耿耿于怀的,是三明治的失败,西芙拉可是信誓旦旦说过自己学会了的。
尤兰达就多余安慰她,西芙拉完全不需要。
她摆摆手,三明治失败的话题到此为止。
摆摊物品全部堆上车板,尤兰达回房间换粗麻布衣裳,西芙拉和菲奥娜不知道怎么了,蹑手蹑脚跟进跟出,眨巴眼睛瞅着她。
“又怎么了?”尤兰达被跟烦了,系着围裙问。
西芙拉小声说:“妈妈,你说过今天摆摊不需要我们的,对吗?”
菲奥娜补充:“我作证,妈妈你的确答应过。”
尤兰达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
她似笑非笑瞅两个孩子,转身去起居室的斗柜,拎出一袋子铜币抛给两人。
“喏,分着花吧。”
钱袋子抛出去,姐妹俩欢呼一声接过,伸着脑袋数钱,两人嘀嘀咕咕,盘算自己的小金库够买什么样的蝴蝶结。
尤兰达又抛去一个钱袋子,“回来的时候帮妈妈买点猪肉和韭葱,多买点葡萄叶和鸡蛋。对了,葡萄醋葡萄汁也多买几罐。”
两个孩子都不到18岁,但在黑森王国已经算成年人行列,该为婚育做准备的阶段,平时没少跟老师、家长系统学习管家采购等事项。帮忙跑腿买菜,她们完全做得到。
尤兰达一堆事要忙,家庭采购和一些杂事,她尝试着放权(甩锅)给她们负责。
到点了,她推着满载的板车出门,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出摊。
路过巷子口的橡树,树下依旧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
车轱辘吱呀吱呀,闲聊的邻居们立时止了声,不约而同看向尤兰达。
他们的眼神……尤兰达抖了抖,只觉莫名其妙。
她做了什么吗?
尤兰达不记得哪里又招惹了她们,正要移开视线,惊异发现,竟然有几个眼熟的夫人朝她露出微笑。
虽然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笑容也生硬复杂,但,确实是笑了的。
不是阴阳怪气的皮笑肉不笑,他们的眼神和神态都带出点别扭的友善,配合微妙的气氛,怪怪的。
尤兰达更加莫名其妙了。
她挠挠头,收回目光,推车离开。
身影走远,橡树下爆发了热烈的议论,“费尔南多”几个字频繁提起。
尤兰达听不到身后的议论,推着板车去工匠街小广场,交今天的摊位费。
领到铅牌,她熟门熟路往工匠街拐。
这次她不打算在街口摆摊,之前和年轻工匠约好星期一交三明治,为了客人方便找到她,尤兰达决定回到原地。
上午腌菜备菜忙不停歇,出摊比前几日稍晚,她不强求一定要原来的位置,只要距离不远就行。
她急急忙忙往街道深处走,走出去几十米,尤兰达发现,本该摆满小摊的绝佳位置,现在稀稀拉拉支起来两三成。
好些摊主就站在自家板车旁边,既不卸货也不支棚,东张西望四处打量,似乎等待着什么。
尤兰达纳闷了,街口的好位置都没人抢吗?
她没多想,推车往上次摆摊的位置走,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响。
走了没几步,身后跟着冒出一连串的咕噜咕噜,尤兰达一回头,有几个街边张望的摊主动了,慢悠悠跟在她后头,排队一样。
尤兰达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又回头瞥一眼,这回跟上来的人更多了。
她走到上次那个位置,刚停下车——
“唰”的一下,左右两边空着的摊位瞬间被人占满。
晚了一步的摊主们遗憾摇摇头,却也没走远,以她为中心,向两边扩散开去,一个挨一个地支起摊来。
尤兰达:“……”
身边的邻居一边卸货一边扭头冲她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薯条夫人,今天运气不错,能挨着你摆摊!”
尤兰达恍然,合着这帮人在等她呢。
她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弯腰开始收拾。
锅支起来,炉子生上火,酱罐摆齐整,营业!
油锅一热,薯条一捧一捧下锅,滋啦声炸开后,摊子前立即长满了人。
“薯条夫人,我昨天等了你一下午。请给我两份。”
“嗨,薯条夫人,你今天来迟了,我要三份薯条,弥补昨天没吃上的遗憾。”
“给我两份薯条。真高兴见到你,薯条夫人,希望昨天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薯条夫人,你怎么才来啊~”
等等,最后的泣音是怎么回事?
尤兰达抬眼望去,对上新老顾客们一副看渣女的质问、幽怨、谴责目光,头皮发麻。
她只有一天没出摊啊!
“昨天是星期天,我以为你们不会来工匠街。”尤兰达没来由的心虚。
星期天,黑森王国的公共休息日。
所谓的休息日实际为“主日(Sunday)”,大多数信徒会在这天抛下一切事物,前去教堂礼拜。
城中立法,礼拜期间禁止“锤击、漂洗、织造”,所有产生噪音的商业行为都应避让或暂缓,渐渐演变为大家所说的公共休息日。
流动摊贩、面包坊、饭馆、酒馆、旅馆等属于例外,不惊动教堂的前提下,一般默许正常营业。
工匠街不说百分百,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商铺,属于礼拜期间禁止营业的行业。
商铺不营业,工匠不工作,没了客流,尤兰达自然没必要来出摊,因此她一点也不心痛的选择去山上采山货。
“星期天只是不能上工,我们愿意为了薯条来工匠街一趟。”
“薯条夫人,我们很多人就住在工匠街,或者不远的街道,你完全不用担心。”
“老实说,昨天的我很希望做完礼拜能够吃上一口薯条。”
尤兰达嘴角抽搐。
上辈子自由职业,随心所欲惯了,穿越后反遭中世纪毒打,被迫过起上六休一的日子。
这才一天没摆摊,顾客们已经不满,她还惦记着手头宽裕了改成双休呢。
心里腹诽不止,尤兰达面上保持微笑,接过一份钱给出一份薯条。
这几天摸习惯了黑森的铜币,放在手心里一掂,大致能靠重量和厚度分辨出数量,因此收钱数钱就不再是难事,手脚麻利点,一个人摆摊倒也算顺畅。
“嘿,薯条夫人,我来取我的三明治了。”年轻的呼喊从人群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尤兰达多瞧两眼,是他,那个年轻工匠,颔首微笑打招呼。
阿尔杰拼命挤进来,来回扫车板上的东西,期待他的三明治。
随后跟着他进来的同伴仍旧将信将疑。
“我不会忘记的,鳕鱼三明治一份,对吗?”尤兰达揭开一旁罩着的长方形麻布,取出一块三明治。
她十分注意餐饮卫生,手指只接触三明治包了葡萄叶的部分,递给阿尔杰。
而此时,排队买薯条的客人们看到满满一盘的三角形食物,齐刷刷发出“哇”声。
麻布下,是一只长方形的浅口陶盘。
盘子里,三角形的食物整整齐齐码放紧实,每一块都垫着一片翠绿的葡萄叶。
白面包片夹着翠绿、金黄、鲜红、嫩黄,丰富色彩层层叠叠,从切口处露出来。
满满一盘,挤挤挨挨,光是摆在那里,就好看得不像话。
阿尔杰愣在原地,眼睛都直了,久久没有接走属于他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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