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里:“你这猜出来了,没关系吗?”
“无妨,我又不是什么多嘴的人。而且除了报复丹穴山那些羽族,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尊者破例带个凡人上青丘。”悠宁对心月狐这种族中大能很是信任。
“丹穴山?悠姑姑,你们和那羽族到底有什么渊源?”
“狐族和羽族同为上古蛮荒异兽,若不是商末天庭招安,站错了队伍,被羽族捷足先登,偷去名衔,也不至于被逼入这穷山恶水之地,沦落被书生侃侃。”
悠宁说得咬牙切齿,差点狰狞出原型,它们和丹穴山的仇恨显然不止于此,遗恨万年。
杨千里轻轻吹着汤面,虽有被说动容,但她又不是青丘狐,只知仇恨越大,昭示心月狐让她去偷法器的风险也高。
悠宁平复下怒火,又瞧着杨千里初来乍到,叮嘱:“青丘虽没凡人那么能折腾,搞出一堆规矩,但见到化形大妖注意避让准没错。我有几个姐妹可没那么喜欢人,修炼的法子也偏激了些。”
杨千里听完,埋头喝完了鱼汤,齿颊留香,她从来没吃过这么舒心的一餐。
不过汤终究不饱,她拎着碗又问:“还能再来一碗吗?”
“当然。”二人走出屏风,去到那口大锅,往里面一瞧,那鱼汤只见些汤沫,连刺都被舔干净了。
一旁冒出来那只小狐狸,叫着说:“姑姑,你们来晚了!都说了吃汤不积极,就没得吃!”
见杨千里嘴角下撇,悠宁说:“明日你若还要,我就多给你留一份,免得给这些狐崽子吃空了。”
杨千里两眼放光,仿佛刚才分析状况的犀利不见。
悠宁觉得好笑,这凡人究竟是多久没有吃饱饭了?星君擅操情术,又了解人间,竟不带她吃饱?是有什么深意?
“我先安排你起居,看你这样子估计舟车劳顿。”
“多谢悠姑姑。”
*
翌日,二人结伴走到外面山崖边上。
悠宁:“我瞧着姑娘你胆子挺大的啊,来了狐狸窝不该被吓怕吗?”
杨千里摇头:“还行。毕竟尊者乃真神仙,我相信它不会让我一个凡人莫名死了。”
她没什么肺腑之言,纯粹是表忠心。
来时心月狐烧穿一大片人的事还历历在目,它对自己的态度也更像可有可无的蝼蚁。
不远处又来了一支有秩序的小队,像民间的游神,轿子中央是个木扎的神像。
神像珠光宝气又不失端庄,尽管雕像不及本尊分毫,但杨千里就是凭着鸿雁纹路的朱红交领袍,认出那是心月狐。
带队最前面是个头顶珠钗、身着罗裙的美丽狐族女子,她手上捧着传世珠宝,旁有两个一高一矮的女童撒着梨花瓣。后面几个抬着轿子的也都修得了人身。
妖怪们游神,边上围着没化形的小狐猧,热闹又荒诞。
明明是深秋了,它们还能靠着妖力把梨花瓣给养出来。
悠宁瞧见了,也没带人围上去凑热闹:“这是给尊者接风洗尘,顺便给十万大山那些虎视眈眈的妖兽们警示。尊者千百年难得回来一趟,也不知会待上多久,总之快成青丘难逢的庆典了。”
她脸上满是憧憬,但还是拉着杨千里的袖子推后了些,说:“但卓姐姐不喜人族,尽量就别靠前了。”
悠宁不知从哪儿拔了几根狐狸毛,吹拂到了杨千里身上。
杨千里身上立马多了些奇异的味道,能遮掩她是个生人。
队伍临近,二人一同埋头屏息,才没惹出怀疑。
等长队顺着山腰石阶走远。
她们还没聊些别的,一旁风起落花飞,卷来些花浪在二人面前,成了个如梦如幻的漩涡,中间又现出个不像凡世间该存在的昳丽女子。
那一刻赏梨花乱流、簌簌飘零的心情都没那么重要了。
美人似毒药,华色而心殆,不怪杨千里,就连同为青丘狐的悠宁都看得痴傻。
悠宁平日里冷静自持,唯恐在星君面前乱了方寸,躬身作礼:“尊者。”
杨千里有样学样。
心月狐只是点头,又看向杨千里,说:“你倒是让我好找。”
杨千里重新看回心月狐,不免疑惑,青丘狐狸给它办这么隆重的接风仪式,它不待在正殿作威作福,却跑到这里?
悠宁抢着解释:“真是抱歉尊者,我刚刚邀请杨小友用完膳就一同出来了。”
悠宁脸上盖不住的激动。
难不成青丘狐狸见到心月狐的时候脸上都这副迷妹样?
杨千里想完觉得有些可怕,还好自己之前没说什么她的坏话。
心月狐神色威严,没有和杨千里相处时那么顽劣,也并无宽和之意,距离感拉满,也难怪青丘狐狸喜欢,“那就多谢你照顾她了,本君要带她走了。”
“能为尊者操劳,我在所不辞。”悠宁激动地说,她上次见尊者才十几岁,未曾想这次心月狐一回来,自己竟破天荒地说上话了。
“还不上前来?”心月狐伸出手来,杨千里就知道这货又要带着她吹冷风了。
看着两人原地没了踪迹,悠宁不免艳羡起杨四起来,如今她年过几百,才换来尊者这么一眼,而她甚至不是妖都能为尊者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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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场景就变化,大殿内歌舞升平,庄重雅致。
不过她们却是在殿外,更高的崖边,这里不知被布下了什么术法,原本该向下汇涌的河流竟倒灌到这天边,汇成了一汪平静如镜面、晶莹澄澈的水月湖泊,一眼望去只看得见远方的天边云,看不到尽头。
心月狐在前面领着她,湖面立马催生出了荷叶一样供人踩踏的小道。
烟雾散开,小道通向的竟然是一处湖心亭,亭子边上挂着竹制幔帘。
清风徐来,一只手轻轻拨开帘子,美人轻笑,仿佛所有人都入画。
青丘君:“没想到星君是去找这姑娘了,阿紫还以为你不饮酒了。”
心月狐:“我虽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但养的人在外面总得怕她莫名跑了。”
青丘君:“星君还真是放心不下,何不让她也同我们喝一杯?”
心月狐转头看了杨千里一眼,“跟上。”
落座凉亭,其间清风正好,小桌上摆满了酒壶玉杯,也只有酒。
杨千里不知道这些狐狸喝的什么琼脂玉露,倒有几分春游的惬意。
青丘君用妖法给她递了一杯清凉的果酒,又细瞧起杨千里,实在是想不通,一个行事畏首畏尾、相貌平平、毫无仙缘,甚至一点善果福德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帮狐族搅乱棋局?
星君难道是图个新鲜?
她问:“日已深秋,刚好赶上丹穴山那边招管冬储闲务的宫女,星君你是这么打算的吗?”
心月狐抿了口酒,说:“谁知道呢?那帮子凤凰窝的整日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防范之心定比我们想的高得多。”
青丘君:“也是,不过星君此去又是要多久回来呢?”
心月狐:“这次本君回来,你就一直挂上名号吧。”
青丘君神色微慌,可看着老祖宗一脸淡然潇洒的样子,还是拱手答应了下来。
这果酒带着梨子的香甜和些许酵酸,度数比现代的果酒低很多,杨千里没喝迷糊,更多是听着两只狐狸的讨论。
心月狐突然来问一旁滥竽充数的她,稍加轻瞥:“你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杨千里回应得有些发憷,这狐狸怎么就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了?
心月狐继续问她:“你可要吃点什么?我瞧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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