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喧嚣,盖过了窗外渐大的雨声。
有服务生匆忙跑过去关窗,身影从舒嘉面前经过,短暂地阻隔了她的视线。
舒嘉眯起眼睛。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认出贺屿白旁边的人是孙盛,家里做矿产发家,去年和舒氏有过一次合作。
孙盛热情地把贺屿白请到舒嘉面前,笑着向舒嘉介绍:“舒小姐,您还没见过贺总吧?我来给您介绍,予一集团的总裁,今年新锐科技奖的获得者,可了不得嘞。这么年轻就能把事业做到这地步的,在川港可没几个。听说舒氏今年和予一还有不少合作,正好,你们聊聊?”
舒嘉耐心地听完,而后笑笑,朝贺屿白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好久不见,贺、总。”
贺总两个字被她微微拖长,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称呼,却莫名地,拖出了几分外人不可窥见的暧昧。
红酒漫溢过透明杯壁,舒嘉抿了口酒,意料之中地听见孙盛和谢令书同时惊讶的声音。
“你们认识?”
谢令书手臂绷紧,像是在捍卫领地般,把舒嘉往身边揽了揽。温和的视线警惕起来,审视地在舒嘉和贺屿白之间徘徊。
舒嘉皱眉,挣开一点谢令书紧锢的力道,然后才把喉咙里的红酒舒适地咽下。
她回味着口腔里酒的余味,声音带着一点微醺的慵懒,“在云湾的时候,有幸和贺总读过同一所大学,见过几次。”
舒嘉直白地将贺屿白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而后评价道:“贺总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贺屿白握紧了酒杯,“……舒小姐也是。”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淡,却很好听,舒嘉挑眉,隐约记起,这并不是贺屿白第一次叫她舒小姐。
身后有人喊嘉嘉,是尹茹朝舒嘉招手,要给她介绍几位新的投资人认识。
孙盛连忙说那舒小姐先忙,舒嘉点头,歉意地说:“本来该和贺总多聊聊的,但今天实在是忙不开。”
她挽着谢令书的手臂优雅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朝孙盛叮嘱,眉眼带笑,“孙先生,替我照顾好贺总啊。”
“哎,舒小姐放心。”孙盛答应得痛快,就算没有舒嘉这个东道主的叮嘱,他当然也是要巴结着贺屿白的。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没有任何资本和人脉的帮衬,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头脑,手段,还有运气,都缺一不可。
川港的财经媒体报道这位年轻的总裁时,甚至称他是唯一有能力创立下一个舒氏财团的人。
不过也有媒体对此持否认态度,认为舒氏虽然出了个不着调的长子,但有那位舒大小姐坐镇,还没人能动摇舒氏集团的地位。
无论外界传言如何,孙盛都是很欣赏贺屿白的,自从宴会开场,就一直热络地围在贺屿白身边。
很多人还不知道贺屿白的身份,但他身高腿长,外形优越,又长了一张清冷禁欲的脸,放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时不时就有女人端着酒杯过来,和贺屿白搭讪。
孙盛就顺理成章地充当起介绍人的身份,可是他很快发现,这位年轻的贺总性格实在太过冷淡,无论对方多么热情地主动攀谈,他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始终保持着疏离的沉默。
孙盛算下来,好像贺屿白唯一开口说话,就只有在舒嘉面前的那回。
他也就只能拿舒嘉继续干巴巴地找话题:“贺总,原来您和舒小姐早就认识啊?”
贺屿白像是没有听见,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厅角落,舒嘉正站在谢令书身边,笑着和几位尹茹带来的客人寒暄。
他想起刚才舒嘉朝他扬起酒杯时,无名指上熠熠闪烁的光彩,眼眸晦暗,喉咙发涩到说不出话。
七年,他用了整整七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摸爬滚打吃尽苦头,终于挣来一张能够体面地进入舒嘉世界的入场券。
可是她却订婚了。
和她年少时青梅竹马的爱人。
他庆幸于舒嘉还记得他,可是好像,也仅仅是记得而已。
连寒暄都如此客气,好像她早就忘了,忘了那个潮湿的夜晚,在开着灯的酒店套房里,她对他做过的一切。
*
一直到晚上九点,宾客们才陆续散场。
这场订婚宴对舒嘉而言,只是一场大型的谈资会,舒嘉效率极高地敲定了White明年的原材料供应商,又给舒氏下半年几个重要项目谈拢了合资人,累得口干舌燥。
舒嘉迫不及待去更衣室甩掉累脚的高跟鞋,又换了身简单舒适的休闲服。
开门出去时,看见谢令书还等在门口,舒嘉脚步一顿,“还有事?”
“很晚了,今晚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晚?”谢令书推了推眼镜,“顺便看看我们的婚房,静港大道的那栋,之前看你有留意过,我就让助理买下来了。里面的装饰还缺一些,你喜欢的那幅《尤加》我已经订下了,不过从加丽岛越洋空运过来还要点时间。”
舒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她也的确笑出声来,“谢令书,我想我们的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我们的婚约只维系十个月。协议到期后,我会安排媒体见面会宣布婚约解除的消息。你那么精明的脑子,我不相信你会没看协议内容就随便签字。”
拿谢令书做挡箭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舒嘉很清楚谢令书的为人,高傲,自负,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很浪费心情的一件事。
所以舒嘉早早就想好了,十个月,足够她心无旁骛地处理好White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集团的事务也都在按部就班地运作,到时候她也能安心地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阵子。
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作为补偿,舒氏在蓝湖岛的工程,谢家会是唯一的合作伙伴。
她已经给出了足够丰厚的报酬,谢令书难道还不满足?
“嘉嘉。”谢令书听出她话里的刺,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任性的话。我知道,订婚的事,是伯父催得太紧,你迫不得已才答应的。但是嘉嘉,整个川港,你不嫁给我,还能选择谁呢?”
他的语气是一种宽容的宠溺,“我是你最合适的丈夫人选,这一点,嘉嘉应该清楚。”
舒嘉抱着胳膊,懒洋洋笑了。
“谢令书,脑子坏了就赶紧去医院看病。予一抢走的那几个上亿的大项目,是你经手的吧?就这点能力,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说这些?不觉得丢人吗?”
谢令书的神情在她毫不掩饰讥讽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丝裂缝。
舒嘉上前两步,最后一遍好心提醒:“别太入戏了,谢总。合不合适,我说了才算。”
说完,她没再看谢令书难看到极致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酒店大楼,舒嘉坐进车里,司机一边打开她爱听的音乐,一边恭敬地询问:“大小姐,是回舒宅还是……”
“回我家。”舒嘉被谢令书莫名其妙的行为搞得有些烦,吩咐完简短的一句,就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回到川港后,舒嘉就搬去了西城区的临海别墅,那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爷爷送她的礼物。
除了去年舒老爷子九十大寿,舒嘉再没回过舒宅。
司机应了声,车子很快驶进雨雾弥漫的夜色里。
回到家,舒嘉洗过澡,才换上睡衣回到房间,女佣就小心地敲响了房门。
“大小姐,有您的礼物。”
礼物?
舒嘉揣着疑惑打开门,女佣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超大号Kerry棕熊玩偶,差点没站稳,“是舒先生送来的。”
舒嘉把玩偶拖进屋里,顺手从棕熊脖子上的粉色蝴蝶结丝带里拽出一条钻石项链。
很干净的白钻,是她喜欢的风格。
舒嘉扯唇,算舒远还有点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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