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林钰笑了,“你难道不知道吗?从一开始,我那好学生便是冲着你来的,而且你猜他为什么费尽心思想要接近你?”
“……”
林钰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忽然兴奋了起来,“因为他把你当成了他的心上人,你就是个替身啊迟儿!”
崔未迟不信,“什么替身?你话本子看多了?”
“你还不信?”林钰低低笑了,“他可比我会伪装多了,他可有不少骗你的地方,你若是把他留在身边,只会落得比跟我还惨的下场,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
“崔夫人,探视时间到了,”狱卒进来提醒她,“随我出去吧。”
“……”
崔未迟没有再理这里面人的胡言乱语,转身离开了大理寺狱。
还有一日。
崔未迟提醒着自己,还有一日便能够离开长安了。
不论林钰说的是真是假,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早就做好了和这些人了断的准备。
什么替身,什么欺骗,都已经不重要了。
崔未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如何也睡不着。
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卫知意。
先是初遇时,少年被山匪伤得不轻,一双漂亮的黑眸在瞧见她的刹那亮了起来。
后来到了江都,少年总是乖巧地跟在她身边,为她忙前忙后,比林钰那个夫君还要贴心。
再后来……
脑海里闪过宫中少年一身金裳,眉眼熟悉而陌生,在她想要离开时那紧紧将她锢住的双臂,医馆里他脆弱又无助的神情。
“轰——!”
窗外雷鸣声乍响,亮极的天光刹那照进屋内,崔未迟的脑海骤然闪过一个片段。
金鳞池的水极深,不断压榨着那时候她的肺腑,让她以为随时可能溺亡。
直到一个人向来游来,那柔软的触感靠近的刹那,口鼻快要窒息渗血的绝望,在逐渐消散。
“……”
崔未迟睁眼到天亮,拍了拍有些沉重的脑袋,最后叹了口气起身下了床。
在去大理寺时,将需要带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确定妥当后便出发。
长云蔽日,秋风阵阵,却无法吹散笼罩大理寺上空的肃杀之意。
崔未迟坐在公堂一侧,直到瞧见有人被带上来,那熟悉了多年的身影,让她闭了闭眼睛。
如鼓的心跳仍然未停,她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堂鼓,衙役齐声高喝:“威——武——”
大理寺丞见人已到齐,便手持案状,唱道:“今据京兆府移准扬州司马某杀妻、贪赃一案,谨依律唱案如左——”
“被告林钰,年三十一,扬州海陵县人。天庆十五年中明经,任海陵县县尉,累迁至扬州司马,秩从五品下。其妻崔氏,乃元配正室,无子。今因妻崔氏告发,并扬州巡察使移文,致此。”
林钰跪在堂下脸色煞白。
这不是他第一次到长安,确实第一次以这种形式跪在这里受审。
这些被关押的日子,天知道对他而言有多么煎熬,他预想过三司会审的画面。
可真当了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手脚冰凉得厉害,他想要开口喊冤,可上面的大理寺丞却并没有给他打断唱案的机会。
“第一状:毒害发妻,以图另娶。据药铺日结簿、医官验伤格目,及家仆供证称:自去年春至今年秋,司马林钰先后共十七次遣人往药铺购丹砂、水银,伪作补丸,令妻日服。其妻经年不孕,经医官验得体内丹毒仍有残余。其投毒之迹,凿凿可证。”
崔未迟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脸上却瞧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这些年来,扬州皆道他们恩爱美满,常常在她面前流露艳羡之色,可谁能想到,所谓的恩爱不过只是假象。
她活在这层假象里,浑然不觉,而身边的人看似不知,但实际都是协助林钰编织假象的帮凶。
想到了珠儿,想到了李大富,想到了府中许多人。他们之前对她有多虚情假意,如今还不是在铁拳面前伏法。
“……”
崔未迟心中闷痛,积聚许多的情绪,让她无处发泄,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上面的唱案还未结束。
“第二状:阴谋辱妻,雇匪行凶,以坏名节……”
崔未迟在听到这陌生唱案声响,猛然抬头,却见上方的大理寺丞并未注意到她的动作。
而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跪着的林钰,却发现对方正因为惧怕而浑身颤抖不止,并未对此唱案做出抵触反应。
“……”
什么意思?雇匪行凶?阴谋辱妻?
崔未迟大脑一片混乱。
这和她之前呈上去的状纸完全不一样,当初她提到的是投毒,贪污,以及意图加害之罪。
因为想过此事可能无法彻底让他信服,所以她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准备,但绝不包括此事,她甚至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事发生。
她以为是上面的人记错了,可那唱词却说得清清楚楚。
“……据证人供状及赃银印记:今年五月立夏,该司马以银五十两买通无赖十人,假扮山匪,潜伏于江都郊外,欲行欺辱。幸有他人撞见使得此事未成。其阴毒之谋,虽败尤彰。”
“……”
“……”
崔未迟明白了。
她知道是谁上报查明了此事。
当时除了在郊外,和山匪纠缠的除了那人还有谁。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群人居然最早的目标是她,而罪魁祸首就坐在她的身侧。
她不敢想象,若是那时没有那人出现,她会遭遇什么。
而那时与她同坐一辆马车的林钰,又是如何欣慰奸计得逞。
崔未迟掌心不断有刺痛传来。
她看向堂中林钰的身影,除了失望以外,甚至生不出愤怒来。
她早就该知道他的真面目了。
只是这仍然不影响她此刻心情的复杂。
她没想到,之前她那般对知意了,他居然还会来帮她。
“……”她轻吸一口气,并不轻松。
唱案还在继续。
“第三状:贪墨库银,以充私囊。该司马在任期间,虚报河工钱粮八千贯,冒领军械折价三千贯,另收受属官贿赂四起,共计赃银一万二千贯。其外藏金银与账册亏空相符,赃物追没在案。”
一状又一状的唱案,让林钰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又由黑转红。
一张面皮涨得通红,犹如猪肝,难看至极。
他张了张嘴欲哭诉,可上面的还未完。
“综观三状,司马林钰素行不端,内实贪鄙。居夫君之位,而欲毒杀发妻;居司马之职,而侵剥民利。经京兆府初审,罪证已明,依《燕律疏议》:投毒杀人者斩,虽未死亦绞;雇凶辱妻属‘不睦’,流三千里;六赃满十匹者绞。三罪并发,合拟重典。今奉敕命,移三司推事,覆实定罪。”
上方人唱罢。
大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