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重要!”她矢口否认。
先前被神树翻旧账的难堪仍然鲜明,尽管她自认为,经过多年的冷却,对百里争流早没了那份心思,但有些事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哪怕无人知晓,她也过不了自己内心这关。
旧事重提后,再面对什么真心话,什么冒险事,她没由来的心虚,尤其是冒险事那么背德的规则……
倘若不是她,而是其他的姑娘,她会怎么评判这件事?
需要和曾经喜欢、如今有了心上人的竹马,有那么多暧昧的拉扯。
陆停漪知道,哪怕有再多合理的原因,这种行为说出去就是会惹人厌恶的。
但红烛又是狩猎解咒的必要……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是彻底的公事公办,从此不要对百里争流再有好奇和探寻,尽可能保持距离。
很快就要和齐圆同队,惟愿这样,能杜绝齐圆的误会,也能少一些自我谴责。
“你都没听怎么知道不重要?”唐临冬皱眉,“你不是最宝贝你那本破札记吗?”
方才下定的决心一下抛到脑后,她攥着挎包问道:“和我的札记有什么关系?”
唐临冬一脸坦然:“我要说的秘密,就是争流偷看你的札记啊。”
脑袋都被这句话震麻了,她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事啊?”
“应该……是我们是十五岁的时候吧。”
十五岁?那时候,百里争流的齐圆的传言已经满天飞了,有了心上人,为什么还要偷看她的札记?
捂着活蹦乱跳的心脏,她又问道:“他是怎么偷看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说不重要吗?”唐临冬翻了个白眼,“有次苗娘和我聊天时,提到晚上时,你屋内会有奇怪的动静,不像是老鼠,偶尔小狗还会跟着叫唤。我就把这事告诉了居林他们,每晚轮流去你房门前绕一圈,那天轮到我了……”
唐临冬打着哈欠,裹紧了衣裳,内心一边咒骂多管闲事的自己,一边又骂睡得昏天黑地、一无所知的陆停漪。
蹑手蹑脚来到门口,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将丝线缠在指尖,屏息推开门,才走了两步,猛地绊了下。不用看她都知道,肯定是陆停漪垫脚的小凳子,又到处乱放!
书桌前的人也被惊动了,唐临冬眯起眼睛,和百里争流隔空沉默对视,他手中还捧着那本札记。
她惊了:“你……”
帘幕内,陆停漪嘟囔了声。
唐临冬止住了,她可不想被发现,太没面子了。
陆停漪翻了个身,再没了动静。
死猪一头,她啐了口。再对上沉默的百里争流时,明明她是抓贼的,却莫名有些心虚。
他指了指门口,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外面的门廊。
唐临冬憋不住,先开了口:“争流,怎么是你?”
谁不知道他和陆停漪关系紧张,她特意没把巡逻的事告诉他,反而弄巧成拙把他抓到了。
“因为……巫祝之力。”
少年声音沙哑,却连个顿当都没打:“陆停漪会在札记中记录重要之事,你也知道我和她无话可说,只能用这种方式,确定禁言咒是否松动。”
这番话,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啊。唉,你跟苗娘说一声不就得了,非得跟做贼似的……”
“嗯,此事你不必声张,苗娘那边我去解释。”
“哦,好的。”她挠挠头,“巡逻队还没成立两天就解散了……”
唐临冬捏着下巴,一脸严肃:“那时我没起疑,后来几年越想越奇怪。禁言咒那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不直接问主队?”
“……”陆停漪无言,不愧是唐临冬,就这点事竟然要琢磨几年。
可百里争流的心思,的确难以捉摸。
陆停漪的思绪活泛了起来,确认禁言咒的状态,是连唐临冬都骗不过的借口,她确实有把重要之事记在札记的习惯,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又有多少重要的事?札记上大部分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听唐临冬的意思,百里争流显然偷看了不止一次。
她的日常有什么好看的?
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了齐圆,他为什么三番两次看她的札记呢?
先前那个被她否定的疑点,再度爬上心头——百里争流和齐圆之间,有古怪。
陆停漪确信,这次不是自己的捕风捉影。她对百里争流有诸多怨怼,但对他的品性,却是深信不疑的。
他不是那种有了心上人,还和其他姑娘牵扯不清的人。
所以,齐圆真是他的心上人吗?
睫毛颤了颤,她被自己冒出的念头惊到了,可仔细想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些可疑之处。
想到小时在江东王府被欺负,后面是百里争流给她撑腰,他很护短,倘若齐圆真是他的心上人,那时又怎么会暗中用小流试探她?又怎么会在明知齐圆可能出事时,先去关押胡迎的禁闭室?
但如果不是,他们两人为什么要让所有人误会呢?
两人并肩而立时,一个冷冽如霜,一个艳若桃李,平分秋色的容貌下,是相似的持重可靠,他们不像是会做出这等胡闹之事的人啊。
而且是谁想在众人面前演戏的?又是为了什么?
脑袋被一个接一个的念头绞得生疼。
陆停漪揉着眉心,还有一件事她依然惦记着,百里争流在齐圆面前说她是无用之人,她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心话,可为什么要在齐圆面前说?
之前她觉得,可能是齐圆追问了一些童年旧事,百里争流在心上人面前的表态,才说了那句话划清界限。
但没有心上人这个前提的话,这句话就很可疑了。百里争流和齐圆的演戏,会和这句话有什么联系吗?
陆停漪彻底推翻了保持距离的决定,她想弄清楚那两人的真实关系。
倒不是对他们好奇啦……她摸了摸鼻子,谁让他们提到了她呢?
既然如此,此事便与她有关,她的探究天经地义。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把她拉了回来。
“临冬,我身边没有风,你来我这边坐着吧。”她拍了拍一边。
唐临冬没推辞,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陆停漪凝视着她秀气的侧脸,说道:“临冬,谢谢你,我们闹别扭时,还愿意夜里为我巡逻。”
“咳,没什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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