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警局副局长办公室。
副局长肖卿将一份资料推到对面的中年女人面前。
“达伦·欧文，无业游民。无论怎么问，他只说自己想去死，想报复星际，所以才带炸弹上飞船。”
中年女人瞟了一眼资料，冷哼出声，她闭上眼睛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昨天拆弹的警员在局里吗？”
肖卿点头。
“叫她进来。”
俞灼一早就听到局里有人议论昨天飞船上有大人物，但没想到是议长候选人玉成花。
玉成花无声打量着俞灼，站起身走向她。
玉成花的声音沉稳缓慢，“我个人欠你一个人情。合理范围内，想要什么？”
俞灼一愣，摇了摇头。
玉成花挑起细眉，“什么都不要？”
“不是，还没想好。”当然要，这么大个人情怎么不要？
玉成花笑了，眼角露出细纹，“那你慢慢想，不着急。”她回头看了眼肖卿，“我先走了。”
关门声响起，肖卿笑眯眯地将俞灼叫到跟前，开始狠/狠夸奖。
“小俞，你没进警局之前，我光看你资料就知道你一定大有作为，现在才转正多久？你看看……”
俞灼听副局长夸自己，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副局长说累了，在她喝口水的功夫，俞灼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副局，那这次算我的功劳吗？”
她不想在新闻上看到某市民见义勇为救全船人这样的标题。
她要功劳，要奖金。
“当然算，月底等着领奖金吧。”
俞灼放下心了。
警局又忙起来，此后一连几天俞灼转成陀螺了，有时候一天当中连开视频看下小咪的时间都没有，回家之后洗完澡倒头就睡。
以至于她都没发现小咪的一些变化。
今天是晴天，卧室里铺满灿烂的光，一个身上只裹着条薄被子的男人把头扎进俞灼的衣柜翻来翻去。
尹如游在找一条自己能穿的衣服。
这几天他的体型每天都在一点点变大，也许没有上次那么明显，加上俞灼很忙，她没有察觉到。
尹如游晚上变人的频率也更高了。
维持人形最短的一次也长达两小时，时间长就五个小时。
不论是猫变人还是人变猫，变化之前他的身体有预感了。
正当尹如游以为自己摸到规律时，他第一次在白天变回人形了。
俞灼浅蓝色的宽松碎花睡袍穿在尹如游身上有点局促。
他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好歹不是裸/奔了。
尹如游对着镜子打量自己，长指拨弄了下领口的蝴蝶结。
小淳收起翅膀落在俞灼家的阳台，隔着玻璃清楚看到里面穿裙子的男人在照镜子。
正准备敲玻璃，尹如游回头了。
尹如游推开阳台门。
小淳紧蹙着眉头上下打量他。
“不是说只有晚上才能变回人吗？怎么现在白天也会变了？”
小淳只知道尹如游现在会变回人形，却没见过。因为晚上俞灼在，他一般挑白天或傍晚时来找尹如游。
尹如游扶着阳台栏杆看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清澈的声音溢出，“我不知道。”
“……身体有躁动迹象吗？”小淳忐忑地问。
有躁动就意味着要注射抑制剂。
尹如游摇头，“暂时没有。”
小淳听到回答后松了口气，他眼神落在尹如游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
小淳抿住即将扬起的嘴角，但说出来的话还是掩盖不住笑意，“第一次见你穿裙子哈。”
受兽人基因影响，尹如游的瞳色是墨绿色。双眼皮尾微微扬起，导致他的眼睛看起来像丹凤眼。
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实验和夜间出行的原因，他皮肤很白，唇色也淡淡的。
虽然尹如游是男人，长相也并不是雌雄莫辨，但依然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他。
俞灼的蓝色睡裙穿在尹如游身上并没有很奇怪。
听到小淳的打趣，尹如游没有不自在，羞耻这种东西他只在俞灼面前有。
他低头扯扯衣服，“又没得挑。”
小淳想了一下，随后手臂撑着阳台边缘跳下去，展开翅膀直接冲向地面。
尹如游低头看，回到地面后小淳收起翅膀，抬头朝他喊，“等我！”
尹如游看向周边，确定没被人看到。
这是一个普通小区，地处偏僻，入住率很低，而且基本都是上班族，白天鬼影都见不到一个。所以小淳才如此肆无忌惮。
小淳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
“凑合穿吧。”
尹如游接过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拎出来。
一套宽松的纯黑色男款睡衣，短袖长裤，没有任何样式花纹。
“对你好吧？我还专门去的睡衣店。”
尹如游天天在家待着，舒服的睡衣自然是最优选。
尹如游将衣服重新塞进去，“谢了。”
“海科还在找我吗？”尹如游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事情。
“废话，怎么可能放过你。聊这个干什么？浪费心情，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你，除非……”除非兽人基因躁动。
小淳没继续说，他烦躁地摆手，“算了算了。”
小淳强行转移了话题，聊起便利店女孩。
以前尹如游对这种话题没有丝毫兴趣，现在却听得认真。
“……她也喜欢我啊，她说要和我在一起。”小淳的表情甜蜜又苦恼，“我说我考虑一下。”
尹如游不解，“为什么？”
小淳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其中有两段对方以经常找不到他人为由而提出分手。
他没办法说出他的身份和职业，甚至不能解释自己去了哪里。
他没办法透明地摊开自己。
“因为在一起后我会让她很苦恼。”
尹如游更不解了，“那你当初招惹她干什么？”
小淳一噎，嘴唇蠕动半天才回答，“感情这东西又忍不住……”
喜欢的时候总想靠近，触碰到现实才恢复理智。
两人无言，一直到尹如游变回猫小淳才离开。
夏季天黑得晚，俞灼趁着天亮准点到家，手上拎着两个包，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进门后没有小咪的身影，俞灼轻轻放下包，在家里找小咪。
小咪正窝在窗户前的软椅上睡觉。
肚子一起一伏，声音呼噜呼噜的，看起来睡得很香。
俞灼本想叫醒它，却愣在原地。
窗外的黄昏光落在小咪身上，黑毛边缘被照成金色，毛发里映出更深色的斑点。很漂亮的豹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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