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蒙山的深处与璃姝所居住的浩荡墟全然不同。
首先便是灵气的密集程度，自来到了这里，璃姝便如同泡在舒适温暖的酒液中一般，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一路跟随卯走来，林间云雾更浓，合抱粗的巨木比比皆是，地面上更是积着千年的落叶。
溪涧幽寒，奇花自开自落，不见凡人踪迹，倒是来往了不少妖族。
整座仙山静得仿佛独立于岁月之外。
“此处无凡人？”
“凡人寿数短，多居于山脚，山中亦有修士。”
“你们跟修士关系很好？”璃姝好奇不少，只是才经历了人妖之间的摩擦，她便对卯的说法异常好奇。
莫非真是世外仙境？
哪知卯却莞尔一笑：“凡间修士们来此求仙学法，我等也不好将其打出去不是？”
求仙？学法？璃姝脑中炸起惊雷。
“修士们不是自有宗门派别吗？还会来此与妖们为伴？”璃姝不可置信，太上镜究竟将她送到哪里了？
卯见璃姝仍是不解，却性子极好，慢慢与她解释：“凡间悟道之人甚少，哪有什么宗门派别？我玉蒙仙山自万年起便独立于世，云虯大人也少问世事，只要人们不做些什么，予了他们道，又有何不好？”
璃姝算是听明白了。
这里八成与外界所隔甚远，山中的妖们并不知道外面的修士们与妖族到底打得有多你死我活。不厌恶、排斥凡人也就算了，凡人来问道，他们也都欣然接受，至于那个什么叫云虯的，八成是这里的老大，应当也是个大妖……
嗯，不问世事的大妖。
卯停下了脚步，回头与璃姝再次开口：
“到了，暮是玉蒙的慧者。贵客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暮就是，他寿数逾万年，天地间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卯说完便走了，独留璃姝一人站在一方空地之上，可眼前哪有什么人影或者妖影？
头顶之上是参天的古木，枝干舒展繁茂，青苔覆满老干。莹白色的小花开满了枝叶之间，花中盈了浮动的翠色灵光，随着风吹过，轻轻摇晃着。
这棵树倒是比方才一路走过时看到的树要更大。
璃姝仰头凝望，微微向后退了几步，却是看不到顶，枝叶繁盛到也看不到边。
“暮在吗？”
璃姝尝试开口询问。
就在她等了许久，以为自己被耍了的时候，身前的巨木却开始猛然晃动。
璃姝稳住身形，却看枝叶间的灵鸟纷纷飞起，林间的妖们也开始惊慌乱窜。
不一会儿，动静变小，直到停止。
“从未……见过的气息……”
这声音并非从一处传来，漫漫荡荡铺满整片林子，似长风碾过千年的枝干，沉缓悠远，无分雌雄。
璃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暮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一棵巨木。
“您是暮？”
“正是……远道而来的……”
“我等你……许久了……”
“等我？您知道我会来？”璃姝好奇。
古朴的低吟再次传来：“与云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异世的孤魂……”
璃姝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双目微微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半晌后，璃姝才慢慢开口：“您能看出来？”
枝丫晃动，暮似乎在笑。
“我的根须……伏越万里……过去未来之事……都深了于心……”
原来如此，都是活了万年的树妖了，没点本事也拿不出去啊……璃姝坦然接受。
想着如今现状，璃姝隐隐有些焦急，迫不及待地开口：“那您可知道我如何回去？”
“异世？无法……魂魄已然相融……无法……”
“不是的，我是指如何出玉蒙，回到泠川涧，我有夫婿还在等我，我得去救他。”
暮沉默了，璃姝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的回答，就在她准备上前敲敲枝干看看这树妖是否是睡着之时，暮开了口。
“哎……你在此间……没看出来吗……”
“这里是……八千多年前的玉蒙仙山……”
一如五雷轰顶般，璃姝身形摇晃，腿脚发软，身边的根须从地上托起她，璃姝才没有摔倒在地。
八千年？
开什么玩笑？
太上镜莫非不是降伏妖魔的神器，而是连接过去未来的时空隧道？
这破镜子！
晏池怎么办？
不行，这树妖岁数逾万年，一定有方法！
“暮！您可知如何回到我开始的时间？”璃姝撑着根须站起身，再次急急开口。
迟滞悠远的声音传来：“……无法……”
怎会如此？
璃姝努力平复心态，脑中飞速思考着。
对了！
“那您可知太上镜？”
“云虯……保管着……”
“可否让我见云虯一面？”
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暮的盲区，暮罕见地发出了思索的声响，璃姝可以等他想好再回答，反正都等了好久，也不差这一点。
终于，暮再次开了口：
“云虯不会轻易见你……”
乍一听后还未等璃姝失落，随后又闻：
“但可一试……”
……
玉蒙山当真是大，璃姝跟着卯离开暮后，便向最高的一处山上走去。
“此处之后便无路了，御风而上吧。”
卯说着，便见她衣袂飘飘然，整个妖像突然变轻了似的，浮于空中。
璃姝瞪大双眼：“如何做到的？”
这回轮到卯震惊了，她看着璃姝，随后问：“贵客……莫非不会御风？”此处刚化形的小妖们都会这术法……
“无人教过我。”璃姝双手一摊，很是坦诚。说起来，最近能见到会飞的修士都是御器，除了那个叫腓腓的妖，早知道当时问问它了……
卯摇了摇头，随后飞向璃姝，说了一句失礼后便执起璃姝的手，闭上双眼。
璃姝很快便感觉到一丝灵气从指尖传至四肢百骸，似是心有灵犀一般，璃姝也跟着闭上眼睛感受。
恍然之间，她似乎来到了一处神奇所在，但直觉告诉她，这是她自己的灵府！
「贵客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灵府？」卯的声音空灵如此，让璃姝感觉身心具顺。
「从前我竟不知！」
卯的笑声似乎从很是遥远的地方传来，「现在贵客应当能够御风了……」
随着卯的话音落下，璃姝慢慢睁开眼，她有了比初次踏足玉蒙之时更顺畅通透之感，甚至不用眼便能“看”见身边青草间发足四散的蝼蚁，就连万里云层之上的青鸟亦如近在眼前！
“贵客莫要将神识放太远！”
“啊？”
卯见她确实不知，便开口解释：“贵客自身妖力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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