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絮影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白的尘土。
于韶榆站在原地,浑身僵住了。她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官兵服被黑血浸透,肩头的伤口翻卷着,露出里面被阴毒侵蚀的灰白色血肉。
少年的脸侧向一边,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灰,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干涸的血沫。
于韶榆脑子里轰然一响,仿佛有根紧绷的弦骤然崩断。她张了张嘴,想唤他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遭幻境轰然崩塌。墙面如同浸水的纸帛般绵软剥落,露出其后一片死寂的灰蒙虚空。鬼影发出凄厉的最后尖啸,身形扭曲着化为虚无,弥漫的黑气自四面八方退散。天光从裂隙中倾泻而入,惨白刺眼,将满室狼藉照得一览无余。
再睁眼时,她已不在那间屋内。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覆在身上,像裹了一床轻软的薄被。于韶榆缓缓眨了眨眼,才发觉自己立在一条青石板路上。两旁皆是白墙黛瓦,门前悬着盏盏红灯笼,炊烟自烟囱袅袅升起,空气里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
几个孩童举着糖葫芦从她身旁跑过,笑声清脆透亮。于韶榆怔怔立在原地。她又回到了这里。喻村,却不是那个遍地尸骸、满目疮痍的喻村。
“姑娘,站在这儿做什么呢?”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于韶榆转头望去,一位大婶挎着菜篮,眉眼含笑地望着她,眼角堆着温和的细纹,面色红润,带着鲜活的血色。
“我……”她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是迷路了吗?”大婶笑着朝她招手,“进来歇会儿吧,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于韶榆没有动。她望着大婶的背影,看着她推门走进院子,望着灶台上升腾起的袅袅热气,终是抬步。
青石板路被磨得温润光滑,两旁墙垣爬满牵牛花。老汉坐在门槛上编着竹筐,手指灵巧翻飞,竹篾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媳妇从屋里探出头,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笑着招呼邻居来尝。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嬉闹,纸鸢缠在树梢,大人搬来梯子踮脚去够,几番够不着,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于韶榆顺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径直走到了村子中央的老槐树下。粗壮的树干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撑开一片阴凉,树下摆着一张古朴的石桌,几位白发老人围坐在桌旁对弈,指尖捏着棋子轻声斟酌,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石桌旁还蹲着一个年轻后生,手里紧紧攥着一封折起的信,眉头紧锁,脸色沉郁,全然没了村里人的闲适,透着几分难言的焦躁与不安。
“出什么事了?”一旁的老人开口问道。
后生将信递了过去,声音闷闷的:“是镇上李员外家的管事送来的,说今年灯会不办了,咱们做的糖葫芦,也不要了。”
老人接过信草草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不要便不要吧,大不了换个地方去卖就是。”
“今年的山楂长势格外好,前前后后一共做了两百串。”后生眉头紧紧蹙起:“何况这事当初明明已经说好,我们才倾尽心力备了这么多货。他李员外说取消灯会就取消,连句像样的交代都不肯给,未免太不讲情理了。”
“做生意本就如此,人家自有盘算。”老人摆了摆手,劝道,“别去争了,争也争不出什么。”
后生满心不甘,却也只得点了点头,揣着那封信转身走了,于韶榆默默跟在他身后。
后生一路走到村口,立了片刻,终究还是朝着镇上的方向去了,于韶榆紧随其后,穿过田埂,跨过石桥,进了镇子,那后生径直走进李员外府中。
过了许久,他才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难看,站在李府门前的石阶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少年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门房都忍不住探出头打量一眼,他才缓缓转身往回走去。于韶榆默默跟在身后,后生脚步愈渐沉重,肩膀也一点点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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