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瑟:“??”
“我爱旅游”这算什么谎言,也能杀穿全场吗?即使雪勒不爱旅游又怎样呢,多大点事?
兰瑟费解地蹙了一下眉:“你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广播声煞有介事地道,“说谎,我们是认真的。”
兰瑟:“?”
那就只可能是“我爱旅游”背后藏着更深的事了。
也许在这里,谎言不一定要说的直白,也可以拐弯抹角,甚至使用隐喻。
他思考的空挡,原本伫立在他对面的空笼子底部升起一道人影,被绳索绑得结结实实,蚕茧似的在地上使劲蛄蛹:“唔!唔!!”
兰瑟扫了眼蚕茧,意外发觉居然还是个熟面孔。对方是骨语麾下负责外交的代行者,因为行事作风过于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之前跟他几场谈判,场面都闹得很僵。
看清兰瑟的面孔后,蚕茧整张脸的表情都变得绝望了,在地面上了无希望地瘫了几秒,又使劲一挣,发出更大的抗议声:“唔!!唔!!!”
“好了朋友们,该是新选手献上谎言的时刻了!”主持人无视蚕蛹的挣扎,很专业地催起了流程。
雪勒饶有兴致地投来视线,兰瑟瞥了眼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我的谎言是——”
该怎么办?
雪勒那边的登山客,估计就是被困轻轨站的旅客之一,他当然不希望看着对方死于如此荒唐的游戏。
蚕茧的话……他的确还想弄清楚骨语的人为什么突然非法入境,甚至劫持记录者,引得纯白之子都亲自下了场。
有什么办法能同时保下两个人吗?
兰瑟思忖须臾,忽地灵光一现:“等一下,你说这是‘谎言之国时下最流行的娱乐’?”
主持:“昂。请选手不要扯废话拖延时间,否则天平可要直接判决胜负了!”
兰瑟非但没有因为威胁变慌,心中反倒一松:
主持这么说,那就意味着游戏的规则应当——也必须和真正的赌局相同。毕竟光神碎片就在旁边看着,主持不能通过在规则上撒谎,来影响赌局。
那么真正的赌局规定了什么?
——他作为代行者,击败了另一个代行者,有权要求对方将筹码交给自己处置。
事情这就变得很简单了:只要他的谎言重过雪勒的,他就能既保住自己的雇主,也能要求亲自处置雪勒的雇主。
只剩下一个问题要考虑:他要说什么谎?
他最重要、最核心的那个计划肯定不能说,不能暴露出自己已经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决定和克莱尔一起收集光神碎片,杀死邪神,推翻邪神的统治了。
那还有什么?
思考逐渐变成一件让心情不安且糟糕的事,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一个这样单薄的人,撇除掉那一个核心计划,他竟搜刮不出什么秘密。
能想到的秘密只有两个,一是他总会在雪勒发完疯后,找人将那些被殃及的池鱼复活回来,但他不觉得这个秘密足够重,能确保百分百压倒雪勒的谎言。
二就是他在温莎城堡杀死倒吊人了。
兰瑟斟酌着词句:“我……不喜欢打扫卫生。”
雪勒那句“我爱旅游”的潜台词光神碎片都能称量得出来,他这句“我其实还挺喜欢清扫一些不该存在于世的秽物”的隐喻,光神碎片应当也能称量的出来。
兰瑟话音一落,原本挺在地上听他发言的蚕蛹顿时发出一声悲怒交加的哭嚎,显然是觉得自己这把死到临头了,兰瑟完全是在借机报复。
无独有偶,站在另一个铁笼里的登山客同样面如死灰,也觉得“我爱旅游”这种话没多大胜面,乍一听这俩完全是三斤八两嘛!
“吱呀——”天平在蚕蛹绝望的注视下缓慢摆动起来,兰瑟紧盯着天平,却觉得自己放上去的谎言已经足够重了,再重除非他将自己的弑神计划托盘而出。
天平左右摇摆了一下,下一刻骤然一倾!
“结果出来了——获胜者仍然是蝉联赢家的雪勒!!”欢庆乐热烈地响起,主持人兴奋地边说边嗦口水。
下一秒,蚕蛹所在的铁笼底部一空,不讨喜的代行者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坠入坑洞,紧跟着众人就听坑洞中传来一阵惊恐的哼叫和类似爪子挠地猛扑的声音。短暂的静默后。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血腥味一道涌出坑洞,人们能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和格外渗人的咀嚼声,蚕蛹嘴里塞的东西肯定是在挣扎中掉了,他发出一阵杀猪似的哭嚎和恳求,“别——求你了,看在我们曾是同僚的份——”
“咔嚓”一声轻响,蚕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呜!”登山客没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哽咽,一点没为自己侥幸活下来而庆幸,只有唇亡齿寒的恐惧。
兰瑟听着地底的声音——平心而论,他是真没法同情底下那位老兄。毕竟之前几次谈判不欢而散,就是因为对方不怀好意地要求兰瑟陪自己玩这个“代行者的赌局”,兰瑟现在唯一能唤起的情绪只有“善恶有报”,以及没机会问到情报的遗憾。
所以他现在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光神碎片会判定雪勒胜出?
难道是他说得太隐晦了?
不,不可能。雪勒那句“我爱旅游”也没直白到哪去。
那就是……雪勒那句谎言背后隐藏着的秘密,其实比倒吊人是被他杀死的还要大?
他不由地深深看向猎豹般慵懒靠坐在财宝之上的雪勒,发觉这头猛兽似乎撑着侧颊,一直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瞧见他转去了目光,雪勒嘴角的弧度骤然加深,冲他挑衅点火似的挑了下眉。
“叮叮!”
吃饱喝足了的主持人用力按了两下铃,有点打嗝,也有点恼火:“请赌局双方不要眉来眼去,试图传递信息,串通赌局!”
兰瑟:“?”谁眉来眼去了,你也是英国佬吗?
腐眼看人基的主持人忿忿地道:“下面开始第二轮——有请筹码登台!”
登山客在肝胆俱裂的惊恐中大叫着被旋下活板门,好在这一次并没有听见进食的声音。
升降台的引擎一响,新的人质被升进铁笼——
“克莱尔!”
即使是雪勒,也在这一波人质进笼子后微微变了脸色,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
兰瑟在惊怒中转头看向自己负责的那只铁笼,就见大使捂着脸,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显然是看清和自己PK的人质是谁后,彻底死了心。
“叮叮!”
主持人终于又欢快了起来:“请记住,虽然你们每轮都能更改一次自己的谎言,但只能加码,不能减重——现在,请选择你们的谎言吧!”
赌桌边的两人都危险地眯起眼,盯着地板,不想选择谎言,只想将那个龟缩在地底的家伙拖出来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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