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翠荷吓一跳，连忙过来搀扶。
韶笙也紧随其后。
宋浣断断续续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身子本就发软，靠在两人身上缓慢被扶到软塌。
翠荷一心疼，便什么都不顾了，张嘴便是骂，“那卫砷真不是个好东西，早前来时便知会过他娘子病了，却还硬要来，要不然娘子也不会带病见他！”
宋浣眼疾手快捂住一旁宋小芸的耳朵，眼神示意翠荷。
恰巧外面有厨娘送来的清粥，翠荷一边去接过，一边摆在桌上，瞧着软榻旁自家娘子微微憔悴的面色，又忍不住吐槽。
“柳世子先前瞧着是个好人，可这去了一趟寿宴回来便也没信了。这次娘子生病，遣人去求助，却发现隔壁早就上了锁，门都落灰了呢。”
亏她原先还真想撮合娘子和那柳世子。
现在想来，翠荷恨不得回到那时将自己的头摘下来当蹴鞠踢飞。
宋浣揉了揉宋小芸的脑袋，坐到桌前，接过汤勺轻轻碰了碰唇。
粥温度适宜，不烫。
她自认为和柳澄贤不会再有交集，便也没提寿宴已经和人说清这件事。
一碗热粥下肚，胃稍微回暖，不再酸痛。
宋浣原先想让翠荷事无巨细说说这一个多月来发生过的事。
没想到宋小芸看她喝完了粥，眼巴巴地凑到跟前，微微靠在宋浣的大腿旁，声音怯怯地：“娘亲，卫叔叔是我爹爹吗？”
宋浣一怔。
她一时半会还想不到怎么回复，她不想骗宋小芸，又不想让宋小芸和那卫家人有过多接触。
宋浣只稍犹豫之间，便忽然感觉腿弯一重，很快，软软的身子顺着她的腿往下滑。
“宋小芸？”
宋小芸双眼紧闭，忽然就这么软哒哒地滑下去了。
“小小姐？”
宋浣伸胳膊去捞，但人不轻，她又没力气，整个人被迫跟着跌在地上，凳子早就翻了。
还是韶笙眼疾手快帮她搀了下，要不然宋浣怕是要重重倒在地上，骨头错不错位都说不准。
宋浣此刻也顾不上疼了，她一眨不眨爬起来，将宋小芸抱在怀里，看着她的模样。
双眼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唇瓣乌紫，气息微弱......
宋浣瞳孔一缩，大脑原本就已拉紧的弦，又像是被刺激般用力绷直，眼前昏黑一片，仿佛又瞧见梦中宋小芸浑身被水泡得肤囊肿大毫无声息的小小身影。
宋浣险些一口血哽在喉间，“快去叫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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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宋浣这些时日一病不起，翠荷特意找了郎中住在宅子内，支付月钱。
所以郎中来得极快。
郎中摸了摸山羊须，连连摇头，“小小姐脉象微弱，还断断续续，瞧着唇舌乌紫又像是中毒之兆......”
宋浣精神紧绷，又遣人将宋小芸日常所用之物一一摆来，让郎中验毒。
宋浣则坐在宋小芸旁边，垂眸，紧紧拉着她的胳膊，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后，才稍微缓解内心的焦躁。
没死，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她只怕是要直接将宋小芸抱在怀里哭上一番，哪个天杀的竟然真的忍心对四岁的小孩下手！！
宋浣几乎是立马便怀疑卫家人了。
大概一刻钟，郎中面色凝重，匆匆放下银针，“娘子，在下医术不精，实在没能发现小小姐中的是何毒？”
宋浣还算镇静地让韶笙送郎中离开，等人走后转而便将翠荷叫在身旁，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些时日宋小芸都接触了哪些人？”
翠荷也慌的眼红心急，她仔细想了想，“这些时日小小姐很安静，平日里会找隔壁同龄小姑娘玩耍。但那小姑娘后来被家中接走，便也没去了。再加上娘子昏迷，小小姐日日担心，白日里便来找娘子说说话，晚上都不用春桃服侍，乖乖的自己脱衣上床休息。”
翠荷又想了想。
“要说见过的人，也只有今日见了卫砷卫郎君......”
宋浣捏紧了帕子。
翠荷忽然抬头，又想起一桩，忙道：“小小姐前几日还见过那位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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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浣是晕过去的。
连日坐在宋小芸旁边照看着，甚至晚上也要睡在她身侧。
某日，站起身时忽然身子倾斜，整个人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宋浣又做了个梦，入耳的便是男子米且重的呼吸声和隐隐约约的水声。
隐隐能感受到粗粝的掌心。
迷迷蒙蒙中，宋浣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受到动作一顿，下一刻便是男人低低的声音，“浣浣，不开心吗？”
宋浣摇了摇头。
但紧接着，她整个人便抱了过去，将头轻轻埋在男人怀中，感受着男人胸膛震动，又听到耳边传来男子闷闷的笑声，似乎心情极好。
宋浣这才试探着询问，“我可以跟你回府吗？”
头顶忽然没了声，男人不说话了。
宋浣一闭眼，环住了男人脖子，胡乱地亲了几口，也不管口水有没有糊到男人脸上，软糯地撒着娇，“可以嘛~”
男人叹口气，似乎捧着她的脸，坐到她跟前，细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宋浣想要看清男人的脸，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实在看不清，但又能隐隐约约透过男人的嘴型，以及周身刹那间落寞下去的情绪，察觉到男人又拒绝了。
很快，房内便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水滋声。
窗外偶尔会有鸟儿忽闪忽闪，啪啪啪啪地扇着翅膀，时断时续。
宋浣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保持意识，可偏偏的，她就做着这样的梦，虽然言行不由她控制，还偏偏的能感受到每一分每一刻......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宋小芸还躺在外面昏迷不醒。
她想让自己做些有用的梦，比如凶手到底是谁？
可偏偏近几日做的都是这些旖旎荒唐的梦，宋浣甚至对自己生出了厌弃。
可无论再怎么厌弃，整个人还是在一片跌宕中，大脑空白......
当眼前看不清相貌，不知姓名的男人再次凑过来时自然被宋浣毫不客气推远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躺好。
“浣浣？”
她现在处于身子舒爽，精神极累，只想尽快入睡。
所以当男人的头凑过来时，宋浣懒洋洋地迷离着眼又想要将人推走。
可这次竟离奇的，不知是不是她的怨念太深。
梦境中，宋浣竟然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
双唇红艳润泽，隐隐带着水渍，双眸亮亮的，俊脸上还带着事成后的潮红，是张意外熟悉的脸庞......
宋浣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被雷劈中，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就在两个月前，她刚见过这张脸，正是尊贵无上的大靖皇帝谢无淮！
*
宋浣醒了。
她揉了揉脸，没理会翠荷的喜极而泣，而是呆愣愣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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