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西郊仓库的大铁门就开了。
寒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转,江卫国把那一坛坛封着红纸的“**脆菜”搬上了三轮车。
坛子不大,也就巴掌高,粗陶烧的,看着笨重,里头装的东西却金贵。
李秀莲穿着那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工装,头上裹着厚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手里拿着块抹布,把每个坛子都擦得锃亮。
“爸,这定价……五**一坛,是不是贵了点?”李秀莲心里没底。
厂里一份甲菜才多少钱?
这一小坛咸菜就要五**,够买好几斤棒子面了。
“贵?”江卫国把最后一个坛子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等到了厂门口,你就知道什么是‘抢’了。”
这年头,缺的不是钱,是好东西。
尤其是这倒春寒一闹,市面上的菜早就冻成了冰坨子,煮出来跟烂棉絮似的。
这时候的一口脆,那是能救命的鲜。
爷俩推着车,迎着刺骨的北风,直奔红星轧钢厂。
中午十二点,下班铃声一响,轧钢厂的大门像决了堤的坝,穿着蓝工装的人潮涌了出来。
工人们手里大多端着铝饭盒,一个个缩着脖子,脸色蜡黄。
食堂今儿个又是白菜帮子煮土豆,清汤寡水的,连滴油星子都见不着。
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江卫国把三轮车往厂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一横,也不吆喝。
他慢条斯理地揭开最上头一个坛子的封泥。
“啵。”
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股子霸道至极的酸辣鲜香,顺着风,像是长了眼的钩子,直往人鼻孔里钻。
这味儿太冲了!
不是那种让人皱眉的冲,而是那种让唾液腺瞬间失控的冲。
辣味里裹着蒜香,酸味里透着清甜,在这满是煤烟味和汗酸味的厂门口,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工人脚下一顿,鼻子使劲抽动了两下。
“这啥味儿?咋这么香?”
“好像是咸菜?不对,咸菜哪有这味儿?”
人群自动围了上来。
江卫国拿出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一根晶莹剔透、泛着微红的萝卜条,在阳光下晃了晃。
“**脆菜,开胃消食,解馋下饭。五**一坛,不要票。”
江卫国声音洪亮,透着股子老兵的底气。
“五**?**,你这那是卖菜,你是抢钱啊!”
人群分开,傻柱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个空饭盒,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今儿个心情不顺,食堂主任嫌他菜做得没味儿,把他训了一顿。
正憋着火呢,一见江卫国在这儿摆摊,立马来了劲。
傻柱斜眼瞅着那坛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大伙儿别听他忽悠!这大冬天的,哪来的新鲜萝卜?指不定是哪儿捡来的烂菜叶子,拿盐水一泡就出来骗人!吃了闹肚子找谁去?”
他在厂里是大厨,说话有点分量。
几个本来想掏钱的工人,手又缩了回去。
李秀莲气得脸通红,刚想争辩,**卫国伸手拦住。
江卫国看着傻柱,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他没搭理傻柱的茬,而是看向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刘师傅,您是厂里的八级工,嘴最刁。这第一口,我请您尝。”
那是二车间的刘大爷,平时最爱喝两口,对下酒菜最讲究。
刘大爷咽了口唾沫,也没客气,走上前接过筷子,夹起那根萝卜条放进嘴里。
全场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刘大爷的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在这嘈杂的厂门口清晰可闻。
刘大爷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萝卜条一咬开,汁水四溢。
先是微微的酸,接着是辣,最后是一股子直透心脾的清甜。
没有一丝土腥味,更没有那种陈年咸菜的死咸味。
脆!
嫩!
鲜!
“好东西!”刘大爷猛地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这萝卜绝了!比我那年去全聚德吃的酱菜还地道!这味儿,透亮!”
说完,刘大爷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给我来两坛!今晚我有这菜,能多喝二两!”
有了八级工的背书,再加上那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也来一坛!嘴里都要淡出个鸟了!”
“给我留一坛!我拿回去给媳妇尝尝!”
钞票像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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