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马车上,林仁泽讲了一路当年他去长洲县赴任,路遇山匪,被路过砍柴的赵淮相救的故事。
“你阿娘当时拿着砍刀就朝那几个山匪冲去,一通乱砍,吓得那几个山匪屁滚尿流。我当时就想,我若成亲,定是要这样的女子才行。”
林橙撇了撇嘴:“原来你是想给自己找个护卫。”
“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是从心底萌生的欣赏和敬仰。”
“既然你喜欢这样的女子,每次还替阿娘推了宴请,但为何要我去参加什么公主寿筵、皇后祈福。”
林仁泽理直气壮地说道:“娶妻我自是喜爱淮儿这样的女子,但你身为林氏之女,还是要继承一下书香门风的。”
林橙撇撇嘴,“嘁”了一声。
林仁泽并未理会林橙的不屑,握着赵淮的手,继续讲两人当年的故事,直到进了家门。
府门一关,林橙便打断林仁泽,问道:“父亲,如果你要藏很重要的东西,你会藏在何处?”
林仁泽被问得一头雾水:“我没有很重要的东西要藏。”
“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有什么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案卷,你会藏在何处?”
“我从不带案卷回府。”
林橙扶额,看了眼一旁同样茫然的赵淮,将香积寺祈福期间有人想要害赵淮一事说出。
林仁泽大惊:“淮儿,这等重要的事你为何未告诉我?”
“此事已经过去,我也没事,昨日遇上刺客阿橙不知所踪,我这一着急,就把这事忘了。”
林橙打断他俩,斟酌着用词:“此事非同小可,若阿娘着了那人的道,破坏了祈福一事,皇后一怒之下恐会重责阿娘,甚至……”
她没有说完,只是意思大家都明了。
见二人皆是面色铁青,林橙接着说道:“阿娘平日里鲜少与京中贵女接触,此事定不是冲着她来的,恐怕是冲着父亲您来的。您在官场上刚正不阿,可能得罪了人都不自知。”
“我想,那人陷害阿娘不成,定有后手,若他在我们家藏些什么大逆不道的案卷、甚至诗词歌赋之类的,被人搜了出来,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此事非同小可,林仁泽迅速召集府上信得过的丫鬟们开始搜查。
然两天过去,林府被翻了遍也什么都没搜出来。林橙坐在檐下百思不得其解,裴慎之会把伪造的与废后的来往书信藏在什么地方呢?又是什么人藏进来的?
檐下的燕子已经孵化,几只小燕子叽叽喳喳地唤着,林橙抬头望去,一脸愁容:“我为何没穿成一只燕子,至少燕子面对的鹰没有裴慎之这么多心眼。”
一回头,发现林仁泽走了过来:“闺女,你说想要害我之人会不会并未将害我之物藏在家中,而是藏在了尚书省。”
这倒是提醒了林橙:“父亲在尚书省工作之处自然也是要悄悄搜一遍的,只是这家中亦不能放过。父亲,自公主寿筵后,可有什么外人来过。”
林仁泽:“只有绿苑打理花草的人来过。”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恍然,林仁泽看向园中的花圃,大声吩咐道:“给我掘地三尺地找!”
林橙又将渡云轩翻了一遍,还是什么异常也未发觉,垂头丧气地出了门。
宣城郡公夫人已回了安西,江府的都管见了林橙,直接将她领到了江弋的院子:“娘子请,郎君刚回府。”
林橙谢过都管,直奔江弋住的厢房。
“江弋!”她一边喊着一边推门而入,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看到江弋半裸着身子,露出雪白分明的胸肌,正在系里衣衣带。
两人大眼瞪小眼,安静得出奇,一息、两息
“啊,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知道敲门吗?”
两人同时出声,慌慌张张地各自转身,林橙忘记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门槛,猛地一转身,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
江弋一定是命里克她。
待两人都整理妥当,江弋示意林橙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任务?”
不提还好,一提任务,林橙脑海中就浮现起那日两人亲吻的画面,气血翻涌瞬间染红了脸颊,她只得喝一口茶压下想打江弋的冲动。
她轻咳两声,正欲开口,视线触及到江弋专心等着她说话的目光,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起刚刚江弋衣衫半遮,身体若隐若现的模样。
林橙不得不挪开目光,又深吸一口气,方才说道:“皇后遇刺一事查得怎么样了?”
“没查了。”
“什么?”
江弋耸了耸肩:“已经查到太子府长史身上了。皇后的伤势并无传闻中严重,几乎都是皮外伤,现下已在主持宫中各项事务。经此一事,圣人的精神也莫名其妙好了些,圣人和皇后亦不愿再查下去。”
“那可是他亲生母亲。”
“皇权争夺哪儿有什么亲不亲的。”
“但圣人和皇后都依然将他视作亲儿子。”
既已查到太子府长史,但一点消息都未流出,此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但林橙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
“那日袭击我的刺客有眉目了吗?”
江弋压低声音:“你与太子素未谋面,他没有理由绑你,除非那日是两拨刺客,且此人定知太子刺杀皇后的计划,方能浑水摸鱼。顺着这个思路,最有可能的,便是——”
“裴慎之。”
两人异口同声。
林橙支着下颚,若有所思:“皇后在长安城外被刺杀,最后却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她心中未必甘心,一个处于盛怒和憋屈中的上位者……”
“现下正是风雨飘摇时,多少眼睛盯着宫中,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此时动太子的人,落人话柄。待此事过去,再随便寻个由头将人处置了。”
“太子府长史区区六品,怎背得起刺杀皇后这么大的锅?”
江弋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
“若有这么一人,位高权重,恰好他还知道太子刺杀皇后的计划。”
她不想要一次又一次有惊无险,她想,永除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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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四月初十,天刚蒙蒙亮,林橙被喧哗声吵醒。
零露和舒愿都不在院中,林橙慌张地将艾草苍术的香包挂在身上出了院子,就被从天而降的清婉拦了去路:“娘子,我带你走。”
林橙一脸莫名:“你要带我去哪儿?前面发生了何事?”
檐下的燕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外面隐约有马奔跑的声音传进来,林橙穿过回廊,见丫鬟们都聚在正堂哭哭啼啼的。
林橙还未反应过来,被赵淮拉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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