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暄死死地望着那片天。
红色云层沉沉地压了下来,狂暴的风沙把大地搅动成旋涡,正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在附近拾荒和淘矿的小孩子们敏锐感知到危险,熟练地跑到矿洞去避难。有几个小孩还好心地提醒明暄,这里马上会有坏天气。
雷暴和锈雨是丰隆星上最常见的自然灾害,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下,很影响飞行器的航行。
明暄点了下头,却依然站在洞口,忧心忡忡地眺望天幕。
暗沉的红云中,那抹本应该停泊在空港的苔绿色飞船,此刻正盘桓在空中,若隐若现。
是发生什么事了?
明暄忍不住担心。
小孩子见劝说无效,便往洞里走了。
他们占据岩壁四处,把身体压得很低,双手伸到头顶,三五个一堆,熟练地撑起了篷布一样的防蚀膜。
防蚀膜颜色已经很淡了,破了不少大洞,不过也聊胜于无。破洞之下,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眨巴眨巴,好奇打量着洞口的俊美青年。
真的是很美的人啊。
丰隆星没有他这样的美貌。
好看得就像传说中的圣子一样。
长这么大,他们只粗略地见过帝国星图上的圣子像几回。那上面的圣子沐浴着圣光,受人爱戴,可眼前这个人呢,就好像被遗弃一样可怜。
那他肯定不是圣子了。
孩子们小声嘀咕,似乎达成了共识。
此刻,明暄静立在洞口,金色长发很有气势的飘舞,任飓风如何肆虐,他都岿然不动,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萧索。
紫色的长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同时作响的还有他身上晃动的宝石链条,与他手中的银色手饰——可定睛一看,那被他端捧在手中的,并非什么饰品,而是一副银色镣铐。
红沙朝他迎面扑来,他也不躲,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氤氲着沉重的情愫,始终固执地望着天边。
一道惊雷响彻天地,紧接着,耀眼的闪电劈了下来。
风沙越来越大,吹得洞里呜呜作响。
明暄心里有预感,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他看见天空中的草草草又动了。
几乎是毫不留恋地朝着天外飞去。
他瞳孔一缩,心重重地摔了下去。
“轰隆——”
滚雷闪电再一次砸向大地,小孩子们尖叫着闭上眼睛。
等到他们再睁开的时候,洞口那人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
他好像疯了!
——他们看到他不要命地跑向雷霆的中心。
金发凌乱狂舞,在扭曲的狂风和红沙之中,他执拗前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趔趄,很有一种与天地为敌的悲怆。
而那苔绿色的飞船,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小草!不要——”
一滴铁锈色的雨珠从明暄眼角跌落。
“不要——”
两行哀求的眼泪从莱文眼中淌下。
飞船的驾驶室内。
莱文被反绑在座椅上。
他的头发散乱,涕泗横流,后颈插着两支针管,浑身沾满血渍。
谢槐把白色的手套的边沿往上提了提,伸向还在冒着冷气的药箱。
这里面放着大约一百管细长的液体药剂,都是危苔从黑市购买的Alpha信息素抚慰剂。
本来是给家里的Omega船员备着,让她们发情期隔离用的。
后来危苔突然想到,既然Alpha与Alpha之间信息素互斥,往任何一个Alpha身体里注入不属于他自己的Alpha信息素,都会让其受到莫大的痛苦,那么这些药剂在审讯Alpha时也许会有奇效。于是又扣下来些让谢槐保管。
关于危苔任何决定,谢槐从不违背,也丝毫不觉得她行事狠辣。
冒犯到她的人不受点折磨怎么行?
谢槐的眼睛从一排排药剂管帽上扫过,特意取出来了一支等级颇高的A剂,再一次精准地扎在了莱文后颈的腺体上。
他不想一次给人个痛快,特意一点一点地推进,缓慢地折磨对方。
耳边马上传来莱文一声接一声的哭嚎:“我——危苔你——”
还能骂人。就是不够痛。
谢槐将针头扎得深了些,拇指立刻猛推了几毫升,将对方辱骂的话强行压了下去。
“啊——啊——”
室内只剩下莱文痛苦的呼喊。
几种Alpha的信息素在他体内强烈地相撞,令他像被夺舍一样痛苦。脸上、手上的青筋几乎要炸出来,眼睛、嘴唇一片鲜红颜色。
随着注射的液体越来越多,他的哭嚎声音越来越弱,嘴唇抽搐,再说不出一句话,眼白上翻,像是要昏过去了。
危苔不说停,谢槐便继续。
只是在挑选第四支药剂前,他偏头看了一眼危苔,眉头稍稍沉下。
她难得沉静,背靠舷窗坐着,黑色的卷发垂落,半掩住脸庞,却挡不住她低头看向虚拟屏幕的专注眼神。
雷电在她的身后很夸张地闪烁,时不时将她的侧脸照亮,室内室外这样吵,她却浑若未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谢槐的余光看见,她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有几条不同颜色的波形正随数据不断波动。
他认出来,这是用来监测宠物心情的程序,好几个船员都有,一天到晚就凑在屏幕边傻笑。
不过,危苔的眼神与他们的很不一样。
漆黑的瞳孔紧紧锁住屏幕,殷红的嘴唇轻轻勾了起来,冰冰冷冷地笑着。
那不该是看待宠物的眼神。
更像是……犯人?
他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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