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的伤看着吓人,上过药之后,其实就不怎么疼了。
折琼看着屏风。
屏风后边,崔砚清在换衣服。
他能忍耐沾了泥点和药膏的外衣穿在身上这么久,实在出乎折琼的意料。
屏风把人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个影子,折琼眼睛却半分都移不开,宽肩窄腰,又长又直的腿……直到屏风后面的人走到前边来。
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你在看什么?”很寻常的语气,折琼却觉得这句话好像在自己耳边炸开。
她只是想多看两眼,这就被发现了!
从成亲到现在,都一年时间了,崔砚清这个小气鬼始终端着君子做派,不肯让她好好瞧瞧。
即便是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领口散乱些,露出锁骨和瓷白的小片胸肌,却勾的她欲罢不能。
折琼脸腾一下红了,口中胡乱说道:“你的身体好好看。”
本来还在疑惑,现下这乱七八糟的答案不需崔砚清再问,也明明白白了。
他闭了闭眼,装作没听到。
折琼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所以还是听到话不理人的人更过分。
她悄悄看向崔砚清,见崔砚清没看她,在那边背对着她自顾自整理着腰间配饰,立时放心大胆起来,还瞪了对方一眼。
正巧,崔砚清回转过身来,看到折琼瞪的圆圆的眼睛。
有点可爱。
他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没看到一样,嘱咐道:“我今晚会回来晚些,你不用等我,困了就睡。”楚王世子约他去谈事,虽不一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时间拖得晚是常态,不过,自他成亲以来,楚王世子倒是没留他太晚过。
出去见人,穿不干净的衣服不合适,不然崔砚清也没这么急着换衣服的。
折琼有些不高兴:“还下着雨呢,你不是怕淋雨?”她又补充道:“虽然刚刚我说了要去接你,但是今天可不行,我还是伤患。”她抬起头,话语里有强调的意思。
崔砚清点头表示明白,说:“你在家好好养伤就是。我出门有马车,不妨事。”他给折琼手边拿了本她这两天在看的书,好像是什么图志,翻到她夹了书签的那页。
折琼接过来,看到她昨天正研究的东西,脑子里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口中的话也说出来,“好,你注意安全。”眼神已经落到图上。
崔砚清往她旁边的桌上放了纸笔,又叫人端来茶点才离开。
折琼已经完全投入到书中,完全没听到崔砚清立刻的动静。
书上的画的图她不太能理解,按着正常情况,河水流过带来的泥沙应该形成肥沃的土地才是,这里太奇怪了,怎么会这么贫瘠?
她顺手摸起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研究起来。
日头渐沉,崔砚清出门时虽说过不用等他,折琼却没叫人灭灯。
在家时,不管多晚,娘都会等爹回来。
折琼穿着靸鞋在屋里晃悠,她脚趾的伤只要不碰几乎没感觉。
白日里坐的时间久,晚上又吃撑着了,她再不走动走动消消食,肚子里恐怕是要不舒服。
靸鞋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折琼耳朵一下竖起来,她扭头看看四边,然后缓缓挪到地毯上,确保自己走起来没有声响了。
虽然她不在乎贵女的形象,可是这种啪嗒声好像是小孩子才会发出来的,她堂堂大将军之女,怎么会像个小孩子!
走到地毯上,折琼又昂首挺胸起来,放开脚步,随意走着。
已经到深夜,秋兰过来准备服侍主子休息。
折琼还不困,她让秋兰随便给她拿本传奇过来,边看边等。
手里拿着薄薄的故事,折琼挥了下手,“你去歇着吧,外边的人除了值夜的,都去休息。”
火烛跳动,折琼很快就把手里的传奇看完,她有些困了。
算了,在床上等也是一样的,她有这个心就好了。
折琼揉了揉眼,慢慢悠悠往床那边挪过去。
刚脱了外衫,外边就传来门被推开的响动。脚步声越来越近,折琼继续换衣服,她打了个哈欠,“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困吗?”
自成亲以来,崔砚清还没有回来的这么晚过。
崔砚清:“还好。”
他没想到折琼还在等着,胸口升起来些很奇异的却热乎乎的感觉。
折琼和崔家的人很不一样。小时候,他母亲从来没等过父亲,恨不得将父亲拒之门外,倒是沈姨娘,不仅等着父亲,还盯着父亲的行踪,对父亲的满腔情爱就算是府里的蛤蟆都能看出来。前些年父亲死在郴州,沈姨娘在灵前哭晕了过去。
沈姨娘那样浓烈的爱意,却让崔砚清觉得恶寒。
人怎么会把一颗心全托付在别人身上呢?承受的人该有多大压力,托付的人就不怕落得一场空吗?
崔砚清眸子转向床榻处,折琼已经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只露出脑袋。
折琼闭着眼睛,话音带着困意,“崔砚清,你每天都好有精神,我敬佩你……”话说到一半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折琼这张秾艳昳丽的脸上竟露出几分乖巧。
等崔砚清收拾好时,折琼已经不在被子里好好待着了。
夏日炎热,折琼睡觉爱乱动,修长的小腿在被子外边风凉。
崔砚清把被子盖回去,看折琼还想踢开被子,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把绢扇,缓缓扇动着。
从没见过这样娇气的人。
折琼睡的很好,因此第二天也醒的格外早,她朝身边滚了半圈,惯熟的抱住崔砚清的腰身,脸也枕到他胸膛上去。
这动静直接把崔砚清弄醒了。
折琼眨着眼,看见崔砚清枕头旁边的扇子,撑着身子看向崔砚清,“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崔砚清抬起手,小臂用力,把折琼圈在臂弯。
他闭着眼,“夫人大早上就甜言蜜语,让我情难自抑。”晨起刚醒,本该带着些睡意朦胧,可他现在不能更清醒了。
折琼想从崔砚清的桎梏中挣扎出来,可她不管怎么用力,崔砚清的胳膊都像一把牢牢的锁,纹丝不动。
她早就知道,崔砚清看着是个文人,身材单薄清瘦,力气却一点儿不小,至少比她这个将军之女的花架子强得多。
不过,大早上体温就这么高,不太对吧!
不论是桎梏着折琼的臂膀,还是折琼习惯性搂着的劲瘦腰身,都烫的吓人,好像发热了一样。
折琼察觉不对,她要往旁边滚开,“崔砚清你松开我,我不打扰你了。”
已经和崔砚清一起生活这么久,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崔砚清把人带到自己怀里,“不打扰。”
折琼两只手按在崔砚清胸膛上,她看对方,低声提醒:“白天了!”
读书人不是最在乎这些了吗?
崔砚清:“离起床还早,今天休沐。”他翻过身去,亲了亲折琼的脸颊。
折琼仰着脸迎上去。
卯时三刻。
平时就算休沐,崔砚清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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