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纤连着几天照常跑步,脖子上挂着银哨,腰间藏了短剑。
今晚凌纤却明显感知到了竹林里有人在蹲她。
空气的流动声不对劲,竹林里的鸟鸣不活泛了,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顿涩。
放眼望去,竹林里空无一人,只有竹叶在风中摇晃。凌纤清楚,那个人就在头顶,在某一棵毛竹上面。竹梢微微颤动,再轻的重量压在竹梢上,也会改变它摆动的节奏。
凌纤停下脚步,嗅到了一股药味。金疮药混合着伤口化脓的腥臭。
难不成是柳元德?估计是上次在他手上留的那道旧伤到现在还没好。“你的伤口感染了。”她对着空气张口,“再不处理,整条胳膊都得废掉。”
竹梢静了一瞬。随即从高处无声无息地落下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身形削瘦,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落地的动作很轻,待站定之后,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那是之前在观音庙密室里被凌纤击中的旧伤,至今未愈。
凌纤记得清楚,当初攻击他右手之时,自己带了十成的力道。即使没有留下明显的伤口,右手内里的伤势也算得上很重了。
柳元德,扶烟阁左护法。前段时间被押送至盛云京,却在刑部移交的过程中越狱。
“云朵。”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怖,“我知道你们在等我出来,你以为用自己当诱饵这个做法很聪明?”
柳元德落下来,他右手缩在袖子里,左手按在腰间一排灭魂弹上,指尖离引线只差半寸。
“云朵。”他的声音凄厉似厉鬼,“你废了我的手,右护法又废了我的脸。我现在这副样子,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但你猜我为什么还活着?”
凌纤看了一眼他脸上那张新戴的银色面具。面具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皮肤上,有一道从额角斜拉到下颌的新疤。
“你想拉我一起死。”凌纤知道,江湖上的极端人士是这样的。
“聪明。”柳元德咧嘴笑了,露出熏黄的牙,“灭魂弹的引线一拉,十丈之内全是毒粉。你跑不过,侍卫也跑不过。沈素也跑不过,我知道她在竹林外面,不用藏了。今天这片竹林里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拉动了引线。
引线燃起的火花在夜色中格外刺目,嗤嗤的燃烧声如同一条火蛇沿着线身疾速爬窜。
柳元德闭上眼睛作出一副享受生活的酣畅姿态,嘴角还挂着那个扭曲的笑容。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金属出鞘声,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引线被削断了。
一道快到他根本没看清的剑光闪过,那截燃烧的引线头掉在地上,在潮湿的苔藓上挣扎着跳了两下,就这么“嗤”地灭了。
凌纤站在他面前,短剑的剑尖上带出一丝青烟,在月光下袅袅升起,似一炷刚燃尽的香。
她挥剑的姿势甚至不用完全展开,只凭手腕翻就精准削断了引线,且没有触动任何一枚弹丸的□□。
凌纤收剑入鞘,动作利落,“你干嘛非得搞这么大阵仗?有啥必要吗?”
“……”
柳元德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截还在冒烟的断线,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沉默代表他最好的回答。
他刚刚还在大放厥词,这会显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冒。
竹林外,沈素的竹棍敲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示意危险解除,可以收队了。侍卫从竹林两侧的陡坡上现身,将柳元德团团围住。
燕子归从凌纤身后那棵毛竹上滑遛下来,他的衣袍上蹭了好几道灰尘印,落地的时候踩到一片松动的碎石,踉跄了一步,险些冲撞上凌纤后背。
“你干嘛立在竹子上?”她心疼竹子,压力忒大。
“咳咳,我这不寻思着给你望望风。”他站稳,整了整歪掉的衣襟,“居高临下视野才好。”
“你爬竹子之前就没想过会把衣服弄脏?这件是新的吧,之前没见你穿过。”
“衣服脏了可以洗。你要是受伤了可不行。方才那根引线燃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从上面扑下来压在他身上了。”
“你扑下来正好撞在灭魂弹上,在竹子上离爆炸点更近。”凌纤感觉燕子归说这话和刚刚的柳元德有的一拼,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知道。可我那不是关心则乱吗?”燕子归有点尴尬,把扇子一收,“你刚才的剑快到连我都没看清。”
“你眼力本来就一般。”
燕子归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琢磨出一点意味,“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你说是就是吧。”
解决完左护法之后,一伙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右护法藏身的海蚀洞。
海蚀洞里的油灯很暗,只有右护法一人在。那是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脸。
凌纤本以为右护法会是柳元德那种阴恻恻的中年人,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直裰,袖口卷到手肘。
此人看起来不像扶烟阁护法,更像一个熬夜写公文写到一半被叫出来应战的倒霉文官,面容憔悴。
凌纤可没忘记方才柳元德说右护法把他脸毁了,果然人还是不可貌相。他身边堆放的全是毒物和迷香,多亏沈素提前给凌纤服用了解毒丸。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右护法从案几后面站起来,像在接待一个提前上门的客人,“柳元德那个废物果然靠不住。我让他拖住你们至少一个时辰,他连炷香都没撑到。不过也不怪他,他上次在刘家镇被你打怕了,出发之前磕了好几颗定心丸,看来没什么用。”
定心丸跟金疮药一起吃会产生抗药性。柳元德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感染了,就算凌纤放他走,他估计也活不过今年。
凌纤拔出了短剑,暗想行走江湖确实得懂点医术,不然乱嗑药容易把自己作死。
右护法叹了口气,“好了,废话少说,流程是什么赶紧走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替朝廷做事?像你这样的新起之秀,江湖上过得逍遥自在。替朝廷做事,你图什么?”
凌纤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