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怨我不好……”连珣抬起头,用那双红了的眼睛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想笑一下,但是看到她又想哭,于是把那个笑容挤得很难看。
“怎么瘦成这样了。”他哽咽道:“那我以前岂不是白喂了。”
就这一句话,凌纤以为自己已经哭干的眼泪又重新涌出来了。
等两人收拾好情绪,连珣看向凌纤身后的苏小榕,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目光温和,没有多问。
苏小榕红着眼眶把马牵过来,磕磕绊绊地自我介绍,又掏出驱寒的药丸要塞给他。连珣接过药丸,认真地道了谢。
连珣拍了拍凌纤的肩,“走吧,下山。”
凌纤在路上将自己逃亡的遭遇简单地和连珣说了一下,接着问连珣他们接下来去哪里,他说要去盛云京的时候,凌纤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你的原名叫做连翡,翡翠的翡。是娘取的名字,那个时候你还小,估计已经忘记了。”
“凌纤姐,那以后我叫你什么名字呀。”
“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凌纤这个名字我也用习惯了。”凌纤转回头接上连珣刚刚说的话题,“这些贺叔都和我说过了。”
“你见了贺叔!他还好吗?”连珣怔了一下,“我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见过贺叔了,小的时候爹不带我玩,我就让贺叔带我出去玩,反正被发现了还有贺叔替我扛着……”
“对呀哥,我的身世,你的身世,还有我们一家和冯颖以及青阳门的关系,贺叔通通告诉我了。”
“大虞恒安二十七年。那年冯颖接管义平军和天阵军之后,反倒是被当时的虞国皇帝连千峰——也就是你的叔叔所忌惮。冯颖自认为自己掌握了大军便可天下无敌,更不将皇帝的命令放在眼里。却不料连千峰早有准备,他想将害死爹的方法在冯颖身上再用一遍,并将兵权彻彻底底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冯颖此人城府深厚,手段狠辣,他自然是为自己留了后手。
冯颖将当时一部分义平军的将士带出去创立了青阳门。他给那些将士丰厚的酬劳。将他们送入矿场,采石场还有盐井之中劳作。
冯颖招揽了一大无家可归的流民,并且用暴力手段监视民工没日没夜地干活。冯颖凭借这样的手段壮大了青阳门,同时也为自己积累了不菲的财富。
凌空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遇见了在青阳门工作的一位斥候老兵胡立韧。他认出了凌空,并且也一直在找机会为战友报仇。胡立韧凭借自己过硬的侦查功夫,留在青阳门暗中收集情报。于此同时,还有厉风川和一些天阵军将士,都在等待复仇的时机。
胡立韧告诉凌空,冯颖只是对外宣称死亡,实则改头换面还活在这个世上。只不过这年些他愈发小心谨慎,在山中深居简出,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不过人总会有疏忽的时候。那位斥候大哥得到了冯颖的最新情报,说他将下山参加铸剑山庄的宴会。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当时被仇怨冲昏了头脑,没有来得及做周密的安排,本想回家将你接回,又怕这一来一回肯定会错过杀掉冯颖的时机,于是我单木仓匹马就杀过去了,没有妥善安置你,以至于我们分离了那么久,还连累你和我一块被追杀……。”
说道这里,连珣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愧疚得不知道该解释点什么。
“哥哥,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换作是我,我也不愿让你错过给爹娘报仇的机会。”凌纤牵住握住他的手,她怨恨过哥哥当时把自己抛下,可站在连珣的位置想想,她当时也给不出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因为在连珣看来,跟着自己前往一条生死未卜的道路,不如让她留在枝桠桥这种三不管的地界待着来得更加安全。
只是他未曾料到,青阳门的反扑来得太快。
“除了和冯家的仇怨之外,当年爹给我保管了一个石头吊坠,他叫我保管好,我不知道这个有什么作用,不过后来我感觉到青阳门追杀我不也仅仅是因为我杀了冯颖,或许和这个吊坠有关。”
连珣将吊坠取下,苏小榕接了过去,仔细地端详起来。
“你身上的这个毒和娘亲有关,我不清楚娘亲是不是有意在你身上下的这个毒,我总觉得你身上的毒和这这个石头吊坠也有关系。”
“这个石头和那天你给我在矿洞的那个粉末感觉是同一个东西……”苏小榕看向凌纤,“后来我还去问了我师傅,她说那个粉末非毒非药,也不是常见的矿材。”
总而言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青阳门。
“青阳门原本的总舵在弗州,这些年势力范围逐渐转移到了盛云京,现任掌门冯纯也在那里。我们和青阳门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
出了隘口之后,连珣站在岔路口,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呼哨。哨音在空旷的山隘传出去,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黑马从地平线上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一身黑衣,左手握缰,背上斜挎着一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裹。
此人正是厉风川,他看上去不像什么青阳门的暗门统领,身上有一种兵痞的气质。厉风川身形高大,五官清晰,长着一双单眼皮的大眼。
他在三人面前勒住马,黑马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踏了几步。他先看了连珣一眼,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寒暄,彼此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俩人并肩作战很多年才有的默契,不需要用言语交流。
厉风川转向凌纤,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小榕身上,苏小榕被他看得往后缩了半步。
四人一同离去。
苏小榕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天祈山的雪峰,嘟囔了句“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走的时候变成四个人了”,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两块茯苓糕,一块塞进嘴里,一块递给凌纤。
凌纤接过咬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和冷冽的山风混在一起,混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傍晚时分,四个人在一个废弃的牧羊人窝棚里过夜。窝棚四面漏风,屋顶塌了半边,但好歹有四面墙和一堆干草,不过仍是有一点雪吹进来。
凌纤在窝棚里生了一小堆火,苏小榕把干粮烤热了分给大家。厉风川靠在外面的石头上守夜,他的剑横在膝上,闭着眼睛假寐,每隔一阵就睁眼扫一圈四周,视察周遭有无异样。
厉风川的警惕性很高,他认为青阳门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必须保证有一个人醒着。
连珣坐在火堆对面,将拾来的树枝掰折,加进火堆里面。他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苏小榕手里的水囊掉了。
说来也怪,她竟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
水囊咕噜噜滚了一小段,停在厉风川的脚边。厉风川用靴尖将水囊向苏小榕的方向踢过去,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显然对这一幕见惯不怪,连珣每次从什么地方转过身的时候,附近总会有人掉东西,从前在军营里也是这样。
苏小榕自然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公子,她在合欢宗里见过很多,她的未婚夫林之墨就长得温润清隽,宫锦时剑眉星目,厉风川冷峻利落,但连珣的好看和他们都不一样。
苏小榕后来形容给凌纤听,“他在那里,看过来的时候,你脑子里面所有的词就全被盖住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空,就和那天的雪地一样。”
连珣看人的时候下意识先看那人的眼睛,“是不是我吓到你了?”他站起身将水囊捡起,抿唇笑着将水囊上面的灰尘和雪拍干净,递给苏小榕,语气略带歉意。
苏小榕结结巴巴地说没有没有,是她刚才手没拿稳。厉风川坐在石头上翻了一个大白眼。
苏小榕瞧见了,也对他翻了个白眼,心下蛐蛐他一点风度都没有,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还讨不到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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