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不到头的雪原平地，满目银白，看不到半点别的色彩，处处透着孤寂绝望。
江知也带着萧玙走出暴风雪区域，看到眼前一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她忍不住想，她们真的能走出去吗。
“歇歇吧。”萧玙轻声说。
江知也见她脸色难看，连忙扶着她到旁边的石块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萧玙眼前恍惚，看了太久的雪，眼睛干涩泛疼，她无力地扬起头：“还，好……”
温热的掌心忽然覆上额头，萧玙眼睫颤了颤。
“还好，没有发热。”江知也暗暗松了口气，离近看着眼前憔悴的脸，心里翻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她一定要把萧玙带出去。
江知也蹲在萧玙腿边，伸手之前询问：“我帮你看看腿？”
先前她只顾得将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还没来得及看就晕过去了。
身上有丹药又有丹炉，大小姐是通医理的。
萧玙轻轻点头。
得到允许，江知也将仅存的灵火火苗搁在一边，伸手小心卷起她的裤腿，小腿部分已经肿了起来，腿面大片的乌青，受寒后显出几分狰狞。
眼看着那只细长白净的手要碰上自己的腿，萧玙忍不住蜷了一下，顿时疼得她闷哼一声，汗水顺着额角流下。
“别动。”江知也急声道。
萧玙看她神色复杂：“怎么样？”
江知也没有立刻回答她。
如果是在丹水，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在寒洲，她身边没有任何东西能帮萧玙延缓腿伤，寒洲天寒地冻，对伤势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我的腿……好，好不了了？”萧玙声音有些抖。
“没有。”江知也对她露出一抹笑，安慰她，“我能治好你的。”
萧玙看着她想，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勉强多难看。
沉默静静铺开，过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往前。
就这样歇歇停停走了一天，夜晚时候，她们在一处坡地上，那里有零星几棵松树。
两人靠在一起，裹着一件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大氅，靠那一点灵火维持暖意。
江知也很累，她靠着树干，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萧玙却没有半点困意，即使她也已经精疲力尽。
她偏头看了看江知也，然后手撑着雪地小心翼翼向旁边挪动，直到挪到了另一边。
曲起没有伤的左腿，萧玙做出打坐的姿势。
她还想再试试。
双手捏出手诀，缓缓吐息。
半柱香后——
萧玙睁开眼睛，眼底昏暗无光。
她的经脉断了，完全感受不到灵力的存在。
一夜无眠，萧玙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坐了一夜，直到江知也醒来看到她这样发出动静，她才缓慢地抬眼看她。
这一眼的绝望让江知也心惊，她来不及问什么，踉跄着靠过来，犹豫了两下直接伸手捧住了萧玙的脸，语气不稳开口：“你怎么在这？你怎么了？”
感觉到她身上冷得像块冰，江知也把灵火塞到她手里，用大氅紧紧裹着她。
一点点暖意从指尖蔓延。
萧玙看着江知也，眼泪倏然滚落，崩溃说：“应羲，我的经脉，断了，我的腿也好，好不了是不是？”
江知也听到她的哭腔跟着红了眼眶，她抱着萧玙的肩膀，用力保证：“能好的，我一定能把你治好，你的腿，你的经脉我都能治好，你相信我。”
萧玙没说信不信，眼泪止不住地流。
从坡上向下看，是没有尽头的雪原，仿佛永远走不出去。
“应羲。”萧玙低声说，“你走吧。”
有气无力的一句话，江知也听出了她的意思，她让她一个人走，不要管她了。
江知也沉默抱着她，目光落在萧玙的右腿上，慢慢坚定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萧玙不愿再走，江知也也不逼迫她。
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萧玙昏睡过去，江知也扶着她让她靠着树干，指尖凝聚出点点灵力覆在萧玙手腕上。
对付傲因时已经耗尽了她的灵力，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消耗金丹内的本源灵力来为萧玙治伤。
金丹修为以上的修士会修出属于自身的本源灵力，本源灵力关乎修士的修行根本，维持着金丹运转，轻易不可用。
若强行动用本源灵力，极有可能损伤金丹，此生修为止步。
本源灵力固然重要，江知也却觉得现在的萧玙更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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