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芯自宿舍楼睁开眼，摸了摸胸口。
依旧残留着剧痛，濒死的感觉好吓人。
但她不后悔。
她没有战斗力，唯一能做到，就是留下痕迹，让司予姐保持警惕。
唐芯快速跑到信息大厅，迎上满屋子目光。
她咽了下口水：“准备好了吗？”
方梨下意识看了眼唐芯身后，空空如也。
眼中划过些许担忧，很快消失不见：“当然。开始吧，我们准备得够久了。”
米苏活动手腕，爽朗笑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十级城防的效果了。”
司予卡着副本结束缝隙，按原定计划，将公会全部建设升至顶级，解锁了所有功能区，并将会长转移给唐芯。
唐芯深吸口气，点击面板——
【基地升级成功，当前等级：十级。】
【城防升级成功，当前等级：十级。】
【公会当归，全部区域已解锁。】
【您已使用全体玩家访客卡。】
S级副本开启，第二届造星游戏进入尾声，其余所有副本关闭。
临时休息区及安全区全部玩家，同一时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海边。
海浪翻滚，拍打沙滩，风中透着鲜活的气息。
玩家们怔愣过后，不约而同抬起头。
天空不再是金属冰冷质感。
漫天流霞将天空涂成水彩画，壮观绮丽。
他们有多久，没有站在海边，看过夕阳了？
“欢迎各位来到当归。”椰子树下的广播匣将唐芯嗓音传至每个玩家耳边。
嗓音先是微微颤抖，很快变得流利——
“大家有多久没有好好感受生活了？在沙滩躺椅吹吹风，闭上眼就能听到海鸥的叫声。去甜品店拿盒冰淇淋，那是夏日童年的味道。”
“今天，当归所有餐厅及娱乐项目，无偿向各位开放。请各位尽情享受生活吧，系统时间晚六点，我们相约电影院。”
玩家们面面相觑，眼神迟疑。
“真的假的，搞这么隆重，会不会有阴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归会长前些日子不是被光耀、鬣狗和弱水联合通缉了？会不会想利用我们搅混水？”
“不会的，司予她是个很好的人，不会利用我们。”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女孩搂住身旁男人的手臂：“因为她救过我们啊。”
男人白了眼神色狐疑的玩家们：“别理他们，走，宝宝，我们去吃冰淇淋。”
起初，玩家们将信将疑，直到真有人免费拿到了美食，吃吃喝喝。
处处欢声笑语不断。
很多玩家在游戏苦苦挣扎，太累了。此时只想忘记一切，痛快玩耍，享受生活。
越来越多玩家寻找感兴趣的地方娱乐放松。
个别想要捣乱的，不是被尤许带人悄无声息弄死，就是被十级城防系统检测恶意袭击，当场劈成灰。
玩家们不知道当归是怎么做到，在短短一瞬间，把他们都聚集在公会。
也不知道有何目的，但他们不想思考了。
就算下一刻死亡，这一刻，也要玩得尽兴。
这座沉寂许久，面积最大的公会，第一次真正热闹起来。
信息大厅。
唐芯盯着窗外嬉闹的人群，又看了看时间，忍不住啃指甲。
米苏拉下她的手，拍了拍她的头：“会成功的，别担心。”
“你手心都是冷汗。”唐芯向米苏笑了笑，“司予姐说过，会带我回家的，她从不说谎，我信她，你也要相信。”
米苏重重点头：“我信，她会和队长一起，平安回来的。”
方梨望着窗前两人，眼中闪过笑意，想同以往般调笑两句，嘴唇微动，却又失了兴致。
曾经的偶像谈钰，就是折在S级副本之后。明知凶险万分，她却帮不到司予什么。
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S级副本了吧。
杜南与握着方梨的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直到18点，时针与分针合并。
众人站起身：“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
山间涌起清爽的风。
司予站在半山腰，衣角翻飞。
眼前是一座高到看不到顶的山，天空挂着一轮明月。
清辉洒在脚下，与拍打礁石的海浪融为一体。
【欢迎玩家司予进入S级奖励副本。】
【入场券藏在月亮里，月亮在你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在水淹没你之前，拿到入场券，进入维度空间，领取最终奖励。】
【祝你好运。】
不知是否是错觉，系统音调有些怪异。
祝你好运，听起来更像是“祝你去死”。
司予眼眸弯成月牙。
想让她死啊，她偏要好好活着。
【呜呜，姐姐笑起来真好看，能看到姐姐的笑真开心。】
司予望着眼前飞速滚动的淡蓝色弹幕，嘴角上扬：“大家晚上好，带你们看看副本里的月亮，漂亮吗？”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
【漂亮！但不及姐姐万分之一！】
【死洁癖打到最后，心情变好了，她什么时候对我们这么温柔过。】
【受宠若惊ing。】
【副本里的月亮真的很好看呢，我们这边都没有月亮，只有各种颜色的灯。】
“副本之外，也就是我的家乡，那里月亮更漂亮。”司予笑容浅浅，“阴晴圆缺，皆具美感。”
【好想去姐姐家乡看看啊。】
“还是算了吧。”司予垂眸，“到那时，你会思念故土的。”
【......】
“好了，月亮欣赏完毕，让我们看看该如何过这个副本。”
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盘山路。
钥匙藏在月亮里，月亮在山顶，她在半山腰。
按副本的意思，她应该要爬山。
两边的路从表面看上去并无分别。
司予挑了条右边的路。
山路平缓，宽敞，并不难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多了处小平台。
平台前站着一个小姑娘，正举着手中面包喂海鸥。
小姑娘听到脚步声，回头笑：“司予姐，你来啦。”
唐芯。
司予心中微跳，她怎么也来了副本，系统又搞鬼了？
【假的吧，我这边看不到唐芯开播。】
【包假的，姐姐小心啊！】
“司予姐，你看山下的大海好漂亮啊。”
司予没有动：“你是谁？”
“我是唐芯呀。”唐芯鼓起包子脸，“司予姐不记得我了么。”
果然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唐芯，不会是这个反应。
唐芯像是没注意到司予眼中警惕，见她不来，也并不坚持。
她撑着膝盖，将面包屑散在风里。
“司予姐，你快点走吧，海平面升高了。”唐芯说完这句话，忽然张开双臂，纵身跳下山崖。
司予瞳孔微缩，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去拽她。
唐芯如断了线的风筝，疾速下坠，很快被卷入海水中，不见踪影。
海浪拍打在山壁，司予几乎能感受到海水潮湿冰冷的气息。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npc表演自杀？】
【心理折磨吧，看着自己眼熟的人跳进海，太可怕了。】
司予收回目光。
“我们继续向上走吧，我总觉得，这只是个开始......”
继续向上走了一段，下一个小平台，司予不出意外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雷诚虎。
“大佬，你说用海水做奶茶，好喝么？”
司予：“......海水是咸的，而且不一定干净。客人拉肚子的话，你会被投诉。”
雷诚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说得也是。”
眼前这人是假的，司予很好奇副本为什么会设置假人在这里。
“大佬，向上走吧，海水要漫上来了。”雷诚虎指了指山顶，“月亮在上面等着你呢，你一定要加油啊！”
说罢，雷诚虎同唐芯一样，毫不犹豫跳进海里。
她明明爬高许多，距海水的距离却不增反减。
海水确实在上涨。
司予收回目光，加快速度向山顶走。
先后碰到了杜南与、常偷、米苏等人，也是闲聊两句便扎进水。
山路越来越窄，由原来可供一辆卡车通行的路，到现在只能侧着身子前进。
石头从脚边滚过，坠入崖下海水中。
司予抬眸。
终于快到山顶了。
这种程度的登山对司予来说不算什么，她甚至没有出汗。
来到山顶平台，视野骤然开阔。
山风吹得人浑身发凉，头脑更加清醒。
司予眼眸微眯，盯着山顶中央站着的人：“袁满。”
“好巧啊，司予，又见面了。”他轻轻笑着，像在看老朋友。
司予匕首出鞘，两人打成一团。
【死导演又在玩赖？】
【大家冷静一点，他虽然是个托，但眼下这个不是真的，袁满没开播。】
【他开不开播能让你看见？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袁满的粉丝都不敢叫了，我看谁还敢袒护他！】
这人的确是假的。
弱了许多。
“我也不想打，我是你记忆中存在的人，你脑海中我是你敌人，所以我们两个只能打架。”
司予将他踹倒在地，匕首对准他胸口。
袁满叹了口气：“司予，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你回头吧。”
司予匕首戳进袁满心脏。
袁满化作一道光消失。
司予看了眼空旷的四周，月亮依旧高高挂在天边。
入场券藏在月亮里......
可她距离月亮还有很高的距离，怎么拿？
大风刮过，一道亮光微微晃了下司予的眼睛。
司予转眸。
山崖边竟然挂着一道绳索，绳索另一端，通往对面一座更高的山。
这是还要继续向上爬？
【？？】
【这副本故意为难人吧，山巅走钢丝？】
【S级副本难点不是很正常么？】
【很正常？你进去走一个给我们看看？】
【我凭什么走，我又不是需要表演的低等生物。】
司予一只脚站在钢丝，试探性向下踩。
很结实，能承担一个人的重量。
“低等生物......”司予笑笑，“低等生物是由谁定义的呢？如果宇宙中有别的生命体比你们更强大，你们就甘愿被他们玩弄？”
大多数弹幕沉默了，少数弹幕还在跳。
【成王败寇。】
【能力不如别人，就不配有说话的权利，你不服，有能耐拿到入场券来打我啊。】
【等她真拿到，进入我们的世界，就该想方设法讨好我们，融入我们了。】
“好，你们等着。”
司予横着脚，踩上钢筋。
不去看脚下数十米处滔滔海水，注意力集中在脚下钢筋。
她一步步走得快而平稳，像在训练场无数次摔下，再站上去那般。
快走到对面时，四周忽起狂风。
钢筋剧烈颤抖，将司予直接颠了下去。
金光闪过。
长鞭卷住司予的腰，将她拉过来。
“入场券就在上面。”方梨松开绳索，笑眯眯指了指头顶，“现在要考验你的攀岩能力了，按我们教你的去做，加油！”
方梨说完，就要跳入海中。
司予扯住她手臂：“为什么？”
方梨神色迷茫：“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要向海里跳？”司予扫了眼山顶，“不陪我去上面么？”
“我不知道。”方梨挥开司予的手，跳下山崖。
司予：“......”
司予手扒着岩石缝，向上攀登。
山壁湿滑，她爬得很慢，每一步落脚都要仔细斟酌。
海浪翻滚声越来越大。
司予向下瞄了一眼。
海水距离淹没她大概只有七八米。
司予没有着急，继续按照原有节奏。终于在腾起的海浪快碰到她脚底时，翻到山顶。
这次山顶没有人。
司予眼眸有些失望。
一路走来，见了许多人，却始终没有见到......
“白，你能听见吗？”
脑中安安静静。
自从上个副本晕倒后再苏醒，谈钰便像消失在她的清洁桶中，没再给出过任何回应。
她尝试感应扫地机器人，却只能摸到空气，唤不出来。
司予收敛心神，目光落向山顶中央，突出的圆台。
数据流组成的银白色钥匙在圆台中央，上下浮动。
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司予没有巨物恐惧症，却觉得月亮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月亮距离她太近了，近到好像能在月亮上，看到她的影子。
浅白月华与银白钥匙交相辉映。
【啊啊啊啊！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死洁癖愣着做什么，快去拿啊！】
司予伸出去的手指在碰到钥匙前一秒停住。
“这真的是入场券么？”
上个副本，谈钰为了哄着司予休息，给她讲了他在S级副本世界遇到的事。
“那里的人们很怕太阳，被阳光碰到皮肤会灼伤。大家只有晚上才会出门。”谈钰说，“我找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入场券，最后我在阳光正盛的午后出门。”
皮肤泛红，溃烂，浑身冒着被烤焦的白烟。
在即将坚持不住时，谈钰看到了一扇门。
维度门。
“在我那个副本里，没有入场券，只有一扇，可以打开维度空间的门。”
【死洁癖还不快点拿等什么呢？海水就快漫上来了。】
【姐姐......是不想来我们的世界么？】
【没关系的，姐姐，我们已经联合向节目组抗议了。我们会抵制这个节目，让他们送你回家。】
司予收回手，向后退，距离钥匙越来越远。
“你们还记得副本给出的要求么？”
司予直视头顶让人眼晕的月亮。
“入场券藏在月亮里，月亮在我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现在距离月亮虽近，但钥匙依旧在月亮下，而不是月亮里啊。”
【......卧槽，好像是这么回事。】
【想太多了吧，这里也没有太空舱，总不可能真的让你登月。】
司予后退到山崖边，垂眸望着脚下海水。
海水中央，正映着一轮明月。
比天上的近许多，是她能真正触及的地方。
朋友们的幻影让她向山顶走，自己却转身跳进海。袁满跟她打了一架，让她回头。
真真假假，司予谁都不信。
她只信自己的判断。
“入场券藏在月亮里。”司予喃喃，“月亮不在天边，在脚下。”
司予闭上眼。
耳边风声急促。
她身体下坠，直直落入海中。
月影被她砸出层层涟漪。
水波一圈圈荡开，汇聚在一起，变成一扇门。
司予直直摔进门内。
【恭喜玩家司予成功找到维度门，所有副本任务结束。请玩家司予捏碎入场券，打开传送通道，欢迎前往高维世界。】
冰冷机械音响起。
司予撑起身。
她仿佛置身于宇宙深处，四周闪烁万千星辰。
左前方有一台黑色长方体仪器，悬浮在半空。仪器下是一张票，圆形，金属质感。
司予目光划过仪器，抬指捏碎入场券。
眼前忽然多了扇闪着细碎白光的门。
“弹幕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在呢，在呢，我正在记录姐姐即将加入我们这一激动人心的场面呢！】
这次竟然没屏蔽弹幕，背后的人摆烂了？
司予目光对准黑色仪器：“我进门后会死么？”
仪器沙沙两声，传来隐含怒气的嗓音：“传送门绝对安全，不排除玩家身体受不了高强度穿梭，出现的爆炸反应。如果你不想领奖，可以回到安全区。”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我好不容易打上来的，就这么放弃不太好吧。”
司予无奈笑笑，拿出清洁桶。
“先把我的宝贝道具送进去吧。”
司予拿出蓝色清洁桶，却没有把整个桶扔进门内。
她掏出高压水枪，水枪前端顶着抹布。
司予将它们两个丢进门内，很快消失。
数秒后，黑色仪器中传来重物落地和隐约骂声。
“玩家司予，时间有限，请不要无故耽搁。”
司予将清洁桶放在脚下：“你们收到我的礼物了么？”
男人嗓音明显不耐烦：“我最后重复一遍，你——”
那人嗓音被骤然爆发的惨叫打断。
导演恶狠狠回头：“你鬼叫什么？”
员工捂住手掌，目光又惊又恐：“这、这里有液体，会伤人！”
淡紫色液体洒了满地。
员工捡起抹布，将其转化为原始数据，抹布解体，忽然喷出紫色液体。
手在接触液体的瞬间变黑。
极具腐蚀性液体，这是——
导演心脏停跳一瞬。
“为了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特意给你们带的副本土特产，喜欢么？”
疯子、疯子！
她把具有传染性的异种毒液搞过来了！
导演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将变出犬齿，向他扑过来的员工踹出门外。
他背靠砰砰作响的门，目光转向其他吓傻了的员工。
“快、快出去，把他给我杀了！！”
其余员工面面相觑，不太想动。
“快去，不然我把你们都给解雇，送去垃圾场分拣垃圾！”
员工被迫起身，硬着头皮出去。
事实证明导演这个决策很糟，外面的惨叫越来越多。
导演满头大汗。
对接器另一边，女生嗓音悠然响起。
“做个交易吧，我这里有解药。”
导演脸色铁青：“你想要什么？”
“恢复谈钰人身。”司予沉声说，“你们当初怎么把他搞进清洁桶的，现在我要你们原封不动把人好好放出来。”
导演冷声道：“不可能，他灵魂损耗过重，就算把他身体放出来，他也活不了。”
“那你们就一起给他陪葬吧。”司予嘴角上扬，眼底却黑压压一片，“我亲爱的弹幕朋友们，你们猜，是导演组研究解药的速度更快，还是病毒蔓延的速度更快呢？”
【？？？】
【卧槽，司予你不是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姐姐，我们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弹幕大片划过，满是恐慌。
【你别忘了，你能走到现在，全靠我们的礼物和支持！】
【我们那么喜欢你，你却把我们的喜欢当作你伤害我们的武器！太过分了！】
“过分吗？”司予面容平静，“我们本该井水不犯河水，是你们把我们的平静生活打破，把我们投放到副本中，以我们恐惧为乐，以我们生死作消遣。”
“你们喜欢我，我就要感恩戴德了？”司予笑出声，眼中是赤裸裸地嘲讽，“别忘了，没有你们，我根本就不会来这里。”
导演急得团团转。
他这里是节目组，不是科研组。
凭他们的研究能力，研制出解药只是时间问题，但眼下局面如果闹大，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导演脖颈鼓起青筋，心脏剧烈跳动。
快速分析利弊后，他吸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必须先把解药传送进来。”
司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上下抛动：“你以为我傻啊，先给你，然后等你反悔？”
导演话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我不会反悔！”
“不好意思，你们高维在我这里信誉度为0。”司予将瓶子抓住，“你要是不想，可以不做。谈钰以一人之命，换你们一堆高维人头，想必死而无憾了。”
司予话音刚落，身边白光闪动。
脚下躺了个人。
司予连忙蹲下身。
谈钰脸色比纸还白，皮肤很凉。
司予手指微颤，抵在他鼻前。
呼吸微弱。
但总归还有呼吸。
司予松了口气。
“解、药！”
司予将小瓶子丢进门内。
导演一喜，等在传送口处，几秒后，连忙接住。
他扒开瓶塞，里面流淌淡绿色粉末。
对，解药就是绿色的。
导演将解药抛给副导：“出去洒在他们身上。”
副导走后，导演重新安稳坐回监控屏前，眼中闪烁恶毒的光。
“玩家司予，你行径恶劣，我将剥夺你进入高维世界的资格。”
就算因祸得福了。
本来他就在头疼该怎么跟观众解释，司予人类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时空高速穿梭带来的压力，会变成粉末。
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骗局，能回来的，只有原本属于他们的生物。
但司予作了这么一场，想必观众就能理解他此刻行动了。
司予站起身，哼笑：“剥夺资格？谁想加入你们高维世界，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司予说完，匕首砍向黑色仪器。
谈钰说，对接器原本是由红黑变的，因为只有一半，防御能力并不强。
对接器噼啪两声，碎裂，同时碎裂的，还有司予手上的银白。
它们本该是一体，此刻全部化成了黑色粉末。
见到司予的举动，导演摇头嗤笑。
“人类就是蠢，偏爱做些无用功的事。我们对接器想要多少有多少，你能砸得完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司予蹲在清洁桶面前，摸了摸它：“这些日子，多谢了。”
【是否执行销毁指令？警告，一经确认，无法撤销！】
导演瞪大眼睛：“等等、她要做什么？！快，给我解码她的道具——”
【是。】
【销毁指令执行成功，倒计时5、4、3、2、1——】
砰！
司予眼前，炸开黑色碎片。
她把走过许多副本，好不容易升到满级的道具，给炸了。
说炸就炸，毫不犹豫。
弹幕和导演组惊得说不出话。
导演气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做梦，我们不差你一个对接器！”
“导、导演。”听凭指令，去随机抽取安全区任意玩家道具，转化为对接器的工作人员抖着手，反复按下指令。
【失败。】
【失败。】
【指令冲突。检测到对接器正在执行销毁过程中，无法解码。】
导演不可置信：“什么情况？！给我调安全区的监控！”
—
公会当归。
18点整。
众玩家靠在舒适座椅，盯着电影屏幕恍然。
他们已经有很久很久，没看过电影了。
今天是他们来到游戏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天。如果能加入当归就好了，所有人心中默默幻想着。
灯光熄灭，电影荧幕闪了两下，出现彩色画面。
一个肌肉男痛哭流涕的大脸怼在镜头前。
观众们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这人谁啊？哭得好丑。”
“司予，你做的奶茶真好！不像我兄弟，做的好几把难喝。”
“早餐店不景气，他说现在年轻人爱喝奶茶，开奶茶店的钱我们都存好了。”
雷诚虎浓浓哭腔在电影院设备下扩散。
他捶着桌，哭得直打哆嗦：“草他大爷死游戏，把老子弄进这个破地方。老子想回家，想开奶茶店，不想玩游戏！”
玩家们笑容僵在脸上。
画面徒转，落向他们最熟悉的，冰冷又死气沉沉的天空。
唐芯抬头，脸色迷茫：“天空好奇怪。”
方梨满不在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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