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抬手遮住眼睛。
太亮了。
正前、左、右全是玻璃窗。
四周白花花一片,阳光刺得眼睛很痛,眼角泛出生理性泪水。
戴维在身后开口:“从现在起,你将作为八号优质种子培养。”
“早7点、午11点、晚18点,我们会给你提供三支营养剂。”
“午睡时间在12点到14点,房间自动遮挡窗帘,放心休息。”
“22点,我会来抽血检查。”
“识相点,别惹事。隔壁那位就是不听话的典型。”戴维扫了眼眼角湿润的司予,“你也不想受皮肉之苦吧。”
司予眼睛逐渐适应阳光:“为什么我能听懂你说话?”
戴维拿营养剂的动作微顿:“你什么意思。”
司予回眸:“你是种子吗?”
戴维眼眸划过不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是11点的营养剂,你——”
“你瞧不起种子,我是等待被拍走的种子。如果我们不是同类,为什么能互相交流。如果我们是同类,凭什么被关在房间,等待被人拍走的不是你?”
营养剂砸在地上。
碎片混着液体四溅,淡淡腥臭飘起。
戴维自腰后拿出小型遥控器,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
他嗓音沉沉如水,极具压迫感:“我警告过你,识相点,别惹事。”
司予站在阳光璀璨处,笑容刺眼:“你反应好大,哪句话戳中你了?”
戴维冷笑,就要按下按钮。
屋内光线忽然变暗。
三面玻璃窗,自动缓缓合上窗纱。
十二点,午睡时间到了。
戴维神色微变,打扫干净地面,盯了眼司予,转身离去。
司予眼眸弯弯。
太好了,成功赖掉中午营养剂。
窗纱是白色,很薄,挡住三面的阳光,但头顶玻璃窗没有遮挡。
屋内光线相较之前弱了些,但依旧明亮、灼热。
一楼太冷,二楼又太热。
司予擦掉额头汗珠,目光落向三面玻璃窗中央摆放的双人床。
床头有床幔,围拢起来,能挡住头顶太阳。
白色床铺柔软舒适。
光脚在硬邦邦地面踩了一天一夜,身体非常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但司予想到了昨天,挤在二楼平台上的人。
她赤脚走向玻璃窗。
窗帘宛如焊死在玻璃前,拉不开。
司予索性拿出匕首,划了一道。
白色窗纱裂了个口子,露出后面玻璃。
司予敲了敲玻璃,很厚。
透过玻璃看不到外面景象,这是单向反光玻璃。
司予冷着脸,一刀刺向玻璃。
在刀尖与玻璃相差毫厘时,收手,转身走向卫生间。
玻璃窗外。
赵子亭拍了拍胸脯:“吓我一跳!大哥,你还没死心啊,你们俩不合适。”
袁满望向空无一人的房间,低低笑:“如果我非要呢?”
赵子亭面容扭曲:“那你......可能......会有亿点艰难。”
袁满含笑瞥他一眼:“才跟司予下过一个副本,就叛变了?”
“哪有,我永远站在大哥这边。”赵子亭拍拍胸脯,“就是,我觉得,你想的,可能不是司予想选的。”
“副本安全结束最重要,她不懂没关系,我会护她平安。”
袁满收回目光:“竞技赛快开始了,你继续当观众,还是和我一起下场?”
“我......”赵子亭面容纠结,“还有时间,我、我再等等吧。”
袁满说:“不过是npc而已,你何时也学得多愁善感了。”
“我——”
“算了,随你。”袁满轻笑,转身下楼,“别将自己玩死了。再找个副会长,挺麻烦的。”
袁满身影消失在二楼平台。
“坏了,大哥生气了。”
赵子亭原地蹲下,揪住短短的头茬。
他当然知道除他们特定几个玩家外,其余看似像人的存在都是npc。
为什么不想杀呢?
赵子亭垂眸盯着手掌心发呆。
肉乎乎的小手,曾短暂搭在上面,触感轻又暖,不情不愿喊爸爸。
从此,每一个npc便有了血肉。
赵子亭攥紧手。
再等等。
看看有没有其他通关方法。
逍遥副会也没下场竞技,他还可以再等等。
—
司予离开不久,一楼房间又被塞进一颗新种子。
戴森皱眉:“怎么就你一个?”
女生连忙道:“她去卫生间了。”
“卫生间。”戴森拧眉,“怎么每次我来,都有人在卫生间。”
女生支支吾吾,不想让戴森知道段锦艺连续坏肚子的事,怕她被当成生病的种子,带走处理。
但一时间又想不到漂亮说辞,为难的样子反倒引起戴森怀疑。
戴森抬脚走向卫生间。
女生拦住他:“对、对了,司予呢?你把她带去哪里了?”
“司予?”戴森扫她一眼,“司予去二楼享福了,头号竞拍者袁满特意提前选定的她。”
卫生间发出东西坠地的哐当声响。
戴森眼眸一厉,大踏步过去,开门。
段锦艺垂下眼睫,慌慌张张背过手。
“你身后是什么?拿出来?!”
段锦艺摇头。
戴森踢了她一脚。
段锦艺摔倒在地,身后簸箕受她影响,倒在地上,再次发出剧烈声响。
戴森拿起簸箕:“哪里来的?”
段锦艺不说话。
戴森揪住她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你一普通种子有什么资格跟我抗衡,说话!再不说就永远不用说了!”
段锦艺肩膀瑟缩:“是、是司予,她带来的。”
戴森把她甩在地上,拎着簸箕扭头离开。
女生跑过来扶她:“你有没有受伤,天呐,你掉了片叶子!”
段锦艺扫了眼地面落叶,眼中划过一丝哀伤。
“没事,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同一时刻。
司予蹲在卫生间,神色惆怅。
她撬开一块大理石地板,地板下是不知什么材质的玻璃。
非常坚硬。
如果用银白,可以强行碎掉,但势必会造成非常大的响动。
司予不太敢轻易尝试。
二楼玻璃能聚光,很贵重的样子。如果她强行破坏,必定会打草惊蛇。
明明一楼已经挖一半了,最好别让她知道谁把她搞到楼上的。
司予盯着匕首,目光阴森。
【变了,她变了,死洁癖竟然在马桶旁蹲了这么久,她再也不是死洁癖了。】
【这算什么,她昨天还黑灯瞎火挖土玩呢。】
【从诸葛晋直播间来的,同为二楼沦落人,主播何时被电?】
【你咒谁呢,姐姐才不会被电!】
钥匙插进门锁,轻轻拧动。
司予眸光惊讶。
这么快又回来了?
不对。
司予凝眸,她的簸箕位置发生了改变。
竟然就在门外!
司予将大理石地板恢复原位,转身出门,心念微动。
簸箕瞬间收回清洁桶。
她走了两步,满脸笑容的戴森迎面走来。
“八号,你违规了。”
“我在楼下,发现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她们说是你带进去的。”
戴森阴森森笑:“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对待违规的种子么。电流会释放到你身上,四肢百骸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像小虫子啃噬你的根茎。不过别怕,这个过程不会伤害你的叶子,只会让你感受到痛苦。”
“是吗?”司予神色不变,“你把小玩意拿出来我看一下。”
戴森轻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转过身。
原本放在走廊的簸箕凭空消失。
戴森左右看,走廊并无其他人。
见鬼。
他回头,眉毛拧成麻花:“你究竟在搞什么小伎俩。”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啊。”司予面容无辜,“大中午突然闯进来,打扰我午睡时间,还随随便便冤枉人。”
“你舍友亲口说东西是你的。”
“她如果说你是狗,你是吗?”
戴森盯着司予半晌,突然笑了。
“好,就算你没有违规。”戴森取出一瓶营养剂,“我想起来,你中午营养剂还没喝,特意带给你,当作对你的补偿。”
司予:“......”
好可恶。
她真的不想喝啊。
但看戴森的神色,今天营养剂和被电,必须选一样。
司予默默计算着杀了他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后果。
现在距离竞拍会还有五天。
为时尚早,不能轻举妄动。
戴森盯着神思不定的司予:“身为优质花朵,不能浪费任何一支营养剂,不然也是违规。”
司予笑眯眯接过:“多谢你啊。”
她拧开玻璃盖,大口将其灌进嘴里。
末了擦了下嘴角,笑容温和:“味道不错。”
戴森盯她片刻,强忍怒火,砰的甩上门。
确认脚步声远去,司予冲到卫生间。
哇地吐了出来。
进副本两天,她除了喝水,没有吃任何食物。
或许受“种子”身份影响,她没有感受到饥饿,只是对温度、湿度、气味和周遭环境更加敏感。
营养剂顺着嗓子滑下时,身体似乎瞬间充满力气。
但依旧抵不住,心理性厌恶。
吐不出任何东西后,司予直起身,漱口,喝了些凉水。
火烧似的喉咙舒服些许。
两点已过,窗帘自动拉开。
屋内重新被大片阳光包裹。
与正午相比,温和许多。
外面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
司予倒在床上。
仇是一定要报的,再忍他五天。
—
地下一层。
“水、我想喝点水。”
阴暗不见光、巴掌大的房间里,挤着二十多号人。
头顶树枝极细,长着一两片叶子,干枯发黄。
树枝下的嘴唇干裂,面容惨白,双眼充斥着痛苦与绝望。
其中一人重重倒下。
枯黄叶子脱离树枝,坠落地面。
其余人盯着他的尸体,表情麻木中透着些许悲戚。
仿佛看到了下一秒的自己。
他们肩膀靠着肩膀,倚靠冰冷墙壁。
头顶不见日光,周围没有水源。
寒气顺着脚底向上冒,冰冷席卷周身。
只有挤在一起,才能获得些许温暖。
但温暖到底有限。
陆续有人枯萎,死去。
他们沉默着。
等待下一刻命运的审判。
这群人中,有一个独立于人群之外。
她最初被带进来时,就不太老实。
东戳戳,西看看。
还尝试用不知从哪里搞到的钥匙去开锁。
全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坐在角落,双手托腮,盯着头顶发呆。
“老人们”望着她,暗暗叹气。
新人都会有这个过程。
不想接受命运,却反抗无果,最后沉默麻木,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严重缺水使他们嗓子干涩冒烟,发出声音会令他们无比痛苦。
房间沉默到可怕。
不知过去多久。
或许一天两天,或许是一年两年。
门被打开。
一个穿白衣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昂着头扫视一圈,不太满意咂舌。
拖着地上唯一尸体,向外走。
“等一下。”
所有人目光缓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