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她反反复复关掉邮件又重新打开，甚至先去干点别的事情冷静一下，可那行拒稿通知还是矗立在那里，巍然不动。
佐佳不死心地尝试重新投稿，或许……会不会是稿件太多，审核员没有仔细看，所以直接一键拒绝了？
几天后，第二次的投稿的回复来了，是与上次相同的拒稿模版。
佐佳红着眼睛咬着牙，又接着继续投稿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第十八次……第二十次、第二十五次、第三十次、第四十次……
期间，她反复打磨稿件，尝试给自己的作品换上更吸人眼球的精美包装，还去了好几个别的平台投稿。
可收到的最好的一次结果，也不过是稍微委婉了些的措辞，夸赞了她文章中的少数几个亮点，但依然是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即使真的真的在其他人眼中自己的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好，也不至于过稿都无法成功吧？
可那一份份已经数不清了的拒稿通知，近乎残暴地将她从虚假的自我幻想中拽了出来，宣告血淋淋的残酷现实，让她几度心灰意冷。
那个令她如此着迷的世界，真的很差吗，否则，怎么会被拒绝得这般体无完肤？
最终，佐佳放弃了。
是的，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再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些审核员或许都眼熟了她的作品了。
她有些麻木地去研读那些过稿的优秀作品，寻找其中的共通点。
要迎合市场，要商业化，开篇就要引入强烈的冲突……这很简单，佐佳很快就学会了。
接下来，她花费了几天时间，按照这个模式重新写了一篇。
这篇文章毫无深度可言，故事大纲和主线也不明晰，一切都是为爽而爽，甚至一些人物的名字也都懒得起，直接用小白小黑来敷衍了事，字数只写到满足投稿最低的字数要求。
比起曾经为那个小小世界投入的心血来说，堪称粗制滥造。
佐佳觉得这玩意甚至不能称呼为作品，写出它的自己也不能被称呼为作家。
她检查了一遍错别字，旋即抱着某种微妙的试探心思，将稿件递交了上去。
可这一次，她竟然很快过稿了。
一发即中，甚至不需要什么修改，也完全不用去尝试投稿其他平台。
啊……过了……
真的过了。
佐佳安静地看着那份过稿通知，看了许久。
须臾，她的嘴角缓缓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算什么啊？”
这算什么？
她又算什么？
她的世界又算什么？
佐佳似乎理解之前刷到的那个帖子了，也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同行赞同认可那样的言论了。
写作，真是令人痛苦啊。
－
潜意识世界，洛伊张了张口，想要说点鼓励和安慰的话来。
佐佳却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率先开口：
“其实，故事中这位作家女士就是我吧。她的那些投稿经历，总让我不自觉地想起自己一次次打开炼金炉，却只能目睹一片狼藉的情形。”
“不同之处在于，我有洛伊你在，所以，现在的我并没有于失败中沉湎，也并不觉得炼金术令人痛苦。”
说着，佐佳抬起头来，眸光闪烁：
“谢谢你，请让我无比真诚地向你致谢，亲爱的洛伊。”
洛伊面庞浮现笑意，张开手臂拥抱了佐佳一下：
“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不远处，羽毛笔停止了书写，洛伊和佐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们已行至羊皮卷的尽头。
眼前，诸多悬浮在半空中的文字碎片簇拥着一尊硕大的炼金炉，周遭堆积着诸多金属废料。
“看来，我们抵达目的地了，这里就是您潜意识的核心所在。”洛伊说。
佐佳摸了摸炼金炉的金属外壁：
“这个炼金炉好高级啊，比我曾经买过的那些都要好，如果能搬出去用的话就好了。”
“这原本就是属于您的炼金炉，无论在哪，都可以随意使用，不如，您现在就先试试？”洛伊微笑着朝佐佳做了个“请”的手势。
佐佳这时才想起她们最初的目的，瞳孔中有微簇的火苗一点一点燃烧起来：
“难道，用这个炼金炉，就能炼成贤者之石了？”
“是的。”洛伊给出肯定的答复，“毕竟，您已经找到传说中的第一原质了，不是吗？”
佐佳回忆起看过的炼金术典籍，有所恍然般低声喃喃道：
“何谓原质？那是为世人所摒弃、遗忘、视如粪土之物。”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几幕情形：
在邮箱里的一份份拒稿通知，完全否定了她所热爱的创作……
化学家们发表的一篇篇质疑炼金术的期刊论文，使得炼金术这个行业近乎消弭……
是啊，她的创作、她的炼金术本身，就已被人们摒弃、遗忘、贬如粪土。
“原来这就是我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原质，它们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一直没有意识到。”
佐佳站在炼金炉旁，手臂微抬。
有了原质，后续的所有步骤她都驾轻熟就，闭着眼睛也能做完整套工序。
“第一步，黑化。”
炼金炉底下的星星点点的火焰蹭得亮起，那是反复焚灭复又重燃的热爱与希望。
地面上堆积的各种金属废料震颤了一下，自行悬空，漂移着来到炼金炉口，自行投入坩埚之内。
随后，炉底的火焰骤然盛亮，熊熊燃烧，将坩埚内的所有物质充分煅烧，这个过程中，所有原质彼此融合，归于一体，形成一团漆黑无光的物质。
这正是黑化阶段的终产物，其内部充斥着漆黑错乱的代码，边缘偶尔闪过红光，仿佛某种未开的混沌。
这混沌貌似对佐佳的行为极度抗拒，其间不断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用尖锐的机器语言发出爆鸣。
“给我住手！这是￥■&虐待行为！你们严重违反了■■■#%*机器伦理保护条例！！”
佐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顿在半空：
“啊？这东西居然会说话？它说的什么？”
洛伊深入学习过机器语言，此刻完全能听懂，面不改色地为佐佳翻译：
“它在催促你赶快进行下一步，它已经迫不及待了。”
此话一出，那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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