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望秋愣在电视机前很久，他沉默地听着主持人播报完，等和顾氏有关的画面切走，他才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机搜索。
搜索引擎上，一条条令唐望秋瞠目结舌的词条滑过。
［惊！顾氏集团变天了！以前如日中天，现在沦落到……］
［顾氏倒闭真相，用经济学的角度来说，有三个重要原因。］
［房地产行业的哀嚎，跳楼导致房价再创新低。］
……
唐望秋点开一一看下来，精准捕捉到“卷款跑路”“债务危机”“兔死狗烹”这几个词语。
“顾氏集团，高层神秘失踪？高至诚背上10亿债务，家破人亡……”唐望秋小声喃喃自语。
谢池星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顾氏已经和哥哥没关系了，你关心这些，只会影响心情。”
这句话砸进唐望秋的耳朵里，他攥紧手机，不可思议地侧头看他：“谢池星，这是一场悲剧，人心怎么能如此冷血。”
暧昧的氛围彻底从客厅消失，谢池星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恶劣：“你应该庆幸自己脱身得早，不然不只高至诚跳楼，你也会是这场悲剧的主人公，是你执迷不悟。”
谢池星的话很冷漠，但却很现实。唐望秋心里咯噔一下，脑袋清醒了许多，还好及时从顾氏出走，如果他现在还留在顾氏，有极大可能锒铛入.狱，成为一个可怜的背锅侠。
“我知道的，这些我都知道……”唐望秋颤抖着双唇，他抓住谢池星宽大的手掌，抖声说，“陪我去顾氏楼下，看看可以吗？”
“现在已经10点了。”谢池星沉沉道。
唐望秋委屈地眨着眼睛：“我想去看一下，不为别的，就图个安心，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去。”
谢池星盯着含着水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过了很久，才冷声道：“嗯，走吧。”
深冬的夜晚很冷，街道两侧堆着积雪，但这个时间段街上并不少人。
唐望秋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小心翼翼地牵着谢池星的手，谢池星比他高很多，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被拉得长长的。
谢池星叫了一辆出租车，见唐望秋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抬手覆上唐望秋的脑袋，在他头上揉了揉，将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不要想太多，”谢池星开解道，“一个集团的运行不止你看到的这些，趁始作俑者还没彻底远走高飞，你们还有最高追回一半的概率。”
温热的掌心透过额角的皮肤渗透进了唐望秋的胸腔，他觉得心里的不安弱了很多。
唐望秋缓慢点头：“嗯嗯。”
很快到达顾氏大厦，司机见是这个刚死了人的地方，晦气地转动方向盘，火速离开。
大厦如往常一样伫立于一众建筑物中间，唐望秋站在楼下看着。
救护车以及警车皆已离开，连看热闹的路人也所剩无几，一片湖泊般的血.迹还留在道路上，宣告着新闻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唐望秋拉着谢池星去了楼顶，夜空高悬，顶层的栏杆下面，中年妇女已经哭晕倒在高百川怀里。
高百川身形消瘦，弯腰把母亲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无声地抹着眼泪。
唐望秋停下脚步，看到这一幕，不由地握紧谢池星的手，谢池星一顿，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背。
听到脚步声，高百川艰难地抬头看去，看清来人是唐望秋，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高百川身形僵住，不是亲朋好友，不是债主，而是一个几面之缘的人，忽然嘴角裂开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他声音嘶吼着：“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看一个你仇人儿子的，一个天天挤兑你的，一个你上司死敌的笑话？哈哈哈，唐望秋，为了看我的悲催的模样，千里迢迢过来，是不是感觉很有意思！！！”
唐望秋嗫嚅片刻，心情是说不出的感觉，高百川的话严重夸大了，一个极少接触的人，哪能称之为仇人？
唐望秋拦住谢池星要上前的脚步，他知道谢池星想为自己出头，但现在这个情形，这口气就算是真出了，他也良心难安的。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唐望秋上前两步，又问，“公司的叛徒你们知道是谁吗？”
听到他的话，高百川松开母亲的身体，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来，他来不及拍干净裤子上的灰尘，突然发起疯来，“滚！滚开！求你滚开！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父亲怎么会死，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说着说着，高百川开始嚎啕大哭。
唐望秋停下，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我们？你搞错了吧。”
高百川哭着冲到天台边沿，对着唐望秋嘶吼道：“你再不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楼下是无底深渊，一个小石头从高百川脚下落下。
唐望秋猛然一惊，连退数步，回到了谢池星身边。
“你不要冲动，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马上离开，你千万别想不开。”唐望秋焦急地劝道。
一直没说话的谢池星接住唐望秋后退的薄背，突然，轻蔑地对着远方开口：“如果你还想走你父亲的老路，就继续轻信小人。”
似乎说中了什么，高百川哭闹的声音停止，表情痛苦地看向远处陌生男人。
说完这句话，谢池星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唐望秋往楼下走。
同样，没反应过来的还有高百川，他后知后觉地从楼沿退下来，回到了母亲身边。
……
电梯里，是一片平静。
“我说过，不要过来。”谢池星沉沉道。
唐望秋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他难为情地挠头发：“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没想到高百川还在，更没想到……”
唐望秋看了眼谢池星的脸色，顿住，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谢池星冷笑着，接上他未说完的话：“更没想到顾云山没过来，是不是？”
唐望秋哑然：“你怎么知道？”
谢池星气压极低：“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你是我的人，和那些阿猫阿狗保持距离。”
唐望秋握紧拳头有些委屈：“我没有对不起过你，你是什么意思？！”
谢池星语气不善：“从你知道顾云山的心意起，就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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