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明白的吗?”
李衡仔细端详着她讲解时写下的图文,若有所思。
薛令仪喝了口水,润润嗓:“我跟你讲的这些,句句箴言。说癸水晦气,那纯属是某些人危言耸听,封建迷信……”
“要是再听到有人这样乱说,你不要轻信,要反驳他们,知道吗?”
李衡认真听训:“知道了。”
他被真理洗礼过后的表情显得有点呆,这又让薛令仪想起他一本正经跟自己描述春宫图时的画面,顿时忍俊不禁。
“紫书给你的图,不是什么‘邪教’,跟北狄人也没关系,别再阴谋论了!”
“薛令仪。”
薛令仪偏头看他:“干嘛?”
李衡盯着她明亮的双眸,仿佛重新认识了她一遍:“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薛令仪一噎,掩饰性地抬杯欲饮,然而里头已经被她喝空了,只得讪讪放下。
“你说哪个?”
她清咳一声:“自己的身体自己自然了解了。你若想问出处,我不说了吗,教你的那些原理是两个女先生传授给我的。都是隐士,一个德先生,一个赛先生……”
“喂,你笑什么呢?”薛令仪立刻板起脸。
“两位女先生严厉么?”
“啊?”
李衡唇角微微弯起一点:“是不是从不布置课业给你?”
薛令仪不明所以,正要追问,目光从他指间捻着的东西移过,一个急刹可算掉过头了。
“好啊,李允执!你不好好听课就算了,还敢拿这事挑衅我,想挨板子不是?!”笔杆敲着桌,端的是一副严师模样。
薛令仪就着笔头戳他两下:“两次了,再敢嘲笑,我就写副字帖让你临摹!”
李衡没躲,抬眸间两人对上视线,忽地一齐笑开了。
“你老拿别人的短处跟你的长处比,讨不讨嫌?”薛令仪眼神闪躲,抱怨道。
李衡只看着她笑,稠密的睫影像是一柄黑色的小扇子,投在他的眼睑下,扑簌簌的,一下一下不停扇着。
“那我教你,可好?”
扇起的那小阵风飘飘吹进人心里,呼出细细密密的痒意,恍然间,心跳似乎乱了两拍。
——她不禁抬手抚上了心口。
明黄的烛光摇曳过薛令仪一汪眼,里面仿佛有无数的小金鱼正欢快地畅游着,一尾咬着一尾,衔成金色的波浪。
李衡错开视线,欲掩弥彰:“就当给你赔罪了。”
话都没说完,不知是被呛着了还是怎么着,又是一阵咳,这一咳起来就止不住了。
这下什么旖旎心思全都烟消云散了,薛令仪吓得赶紧帮他顺气:“你怎么了?等着啊,我这就去叫大夫来。”
李衡拽住她的手腕,平复过后放下手帕,声音嘶哑:“老毛病了,回去喝过药就好,不必惊动旁人。”
“真的?没在硬撑?”
李衡:“……真的。”
不久前梆子声才“咚咚”敲过,更香也燃到了底。
薛令仪送他出门时,寒风朔浪呼啸着扑面而来,刀锋似的刮得人脸生疼,开口没叮嘱两句,吐出的雾气就被吹散在黑夜里。
瑞雪说:“这风太凶了,送王爷回去时可得快点。”
“呀——怎么飘雪了!”
紫书道:“都怪我,竟忘了带伞,劳烦瑞雪姑娘你帮忙找一把来……”
薛令仪脸都冻木了,她颦着眉,转身先将李衡推回屋里。
“要不然,你就在我这儿凑合一晚?外头又黑又冷,你本来就咳嗽着,紫书他们几个又毛手毛脚的——”
“好,”李衡轻声回,“我明早就走,不吵你。”
薛令仪眼睛一弯,招呼着又叫人抬了床被子。她先前常去修雅庭溜达,每回不是送药就是送些小零食,小厨房正好还剩些药包,眼下正好煎了。
薛令仪仍不放心,又让人熬了姜汤驱寒,自己也跟着喝了两口。服过汤药后,两人一齐洗漱完毕,更声又敲过了一轮。
李衡立在屏风边,静静盯着薛令仪动作:“你在干什么?”
薛令仪抗起罗汉床上的被子,往自己床上一扔,扭过身回:“当然是收拾着准备睡觉啊。”
他默默开口:“是我让她们铺在那儿的。”
两人睡一张床,她舒不开手脚,夜间去净房多有不便。
“你不是还来着癸水吗?怎么……”
怎么这么……勇猛?
薛令仪叉着腰:“别啰嗦了,你快点过来,我搬都搬上床了。”
李衡这才慢吞吞朝她移过去。
两床被下,两具同样笔挺的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腰腹上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鼻尖萦绕的苦涩的药味中,似乎还携着缕缕的松木冷香,极淡,极轻——就如他方才那抹笑。
薛令仪悄咪咪往被子里缩,衾被厚重,压着她秀挺的鼻、红闷的颊,只露出一对晶亮的眼,星子似的在外闪着。
心头那股奇异的滋味……那只不晓得从哪里钻出的,针尖大点的小蚂蚁,又爬回来轻轻地咬着她了。
都怪李衡,谁教他这么笑了?把她的心搞得乱糟糟的。
果然色令智昏,薛令仪这回算是认栽了。她也是迷了心窍,才会放弃独享一人床的机会,叫他过来跟她挤。
回想起两人上回睡一张床时说的那些话,脸上更热了,她扒拉着被缘,可算把自己快被闷熟的脑袋拔了出来。
寂静中,李衡却突然碰了碰她的手臂,薛令仪因为心虚被吓得一抖。
他愈加吃痛:“薛令仪,你枕着我头发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薛令仪仓惶着,半臂撑起身子便要起来,头将将离枕。
“别动。”
李衡忍着疼收拢发丝,指节蓦然触到什么,浑身一僵。
细腻绵软、温暖而滚烫着……
是薛令仪的脸。
收得再快也来不及了,那热意烈烈烧着,狡猾地缠上他的臂、又攀上他的脸。
“好了么?”薛令仪故作镇静。
幸而四下黑寂,李衡看不清她飞快颤动着的睫毛。
薛令仪手麻得快没了知觉,又将身子抬起些,想借机坐起来。只不过一瞬间的事,她麻木的小臂闪着,连着筋,浑身的劲忽然被抽了干净,直直摔了回去。
——这一摔可将薛令仪害惨了。
方才还心心念念着的那缕香气,此刻就在她身下微微起伏着,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被男人压下的那半声闷哼从她耳边拂过,勾起一阵酥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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