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饭,日头正暖。
日光透过雕花木窗棂照在西屋的青砖地上,投下几片细碎的光影,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下人洒扫的轻响,混合着鸟叫的声音。
谭明渊去铺子没多久,梁婆子便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找过来,托盘上放着两本蓝皮册子,还有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钥匙。
眼见着梁婆子将托盘放在桌上,江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压压惊。
还来得及开口,就见梁婆子拿出一本看上去更新,封皮是崭新的蓝布,边角没有一点磨损的册子递到面前。
“大奶奶,这是今年的细账,往年的已交给大爷过目了,眼下您只需要关注今年及以后的就好。”
说罢,梁婆子又指着另外一本明显有些年头,页脚都起了毛边的册子,补充道:“这是大房的总账簿,里面记录着每年,每月的总收入、支出和结余。”
江黎放下才抿了一口的茶——
得,这是真的要交给她了。
江黎掂了掂腰间挂着的荷包,认命地接过账本,步到案台前翻看。
细账之所以叫细账,就是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细到云锦两匹、皂角一斤、就连才买回来的林秋都记录在册。
账簿上的数字都是大写字体,江黎对起来有些费劲,指尖划过“壹斤”“贰匹”“叁钱”的字样,眉头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梁婆子站在一旁瞧着,见她对着账本又是摇头又是皱眉,轻声提醒:“大奶奶您若是瞧着费力,不如老奴去拿把算盘来……”
“别!不用。”
一听她说要拿算盘,江黎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出言阻止了她。
她把账簿放在案台上,执起毛笔将上面的大写字体转化成阿拉伯数字一一记录进行计算,一下就清晰明了了很多。
只是在看到连篇的“伍”“捌”“玖”时还是会头疼眼晕,江黎觉得这样记账算起来可真是麻烦。
梁婆子在一旁瞧着她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很是苦恼,她微微摇了摇头,脚步极轻地退出门去。
在此之前。
大房前院,外书房。
屋内陈设简单,中央燃着一炉松烟香,谭明渊倚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萦绕在指尖。
听李婆子交代的在牙行的事与江黎所言相差无几后,这才吩咐梁婆子将账本及钥匙一并交给江黎。
他对于江黎的疑问越来越多,江黎对待二房的态度叫他捉摸不定。
按理说,人是由二房找回来的,存在一开始就让她装傻、羞辱他并安插眼线的可能。
但目前来看,似乎这江翠花原本就是个痴傻的,二房将人找来嫁给他也只单纯为了折辱他,却不知为何这人突然清醒了,还明里暗里和二房对着干,打了二房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将大房的管家权交给她——若她真有二心,欲为二房牟利,手握账本钥匙后,必然藏不住破绽。
她欲意为何,也一试便知。
“大爷……”
梁婆子走后,李婆子两手在腰间的系带上蹭了蹭,踟蹰着开口:
“老奴的大女儿今年十四了,性子沉稳、手脚也还算麻利,大奶奶身边没个丫鬟跟着……不如就让老奴的大女儿过来伺候大奶奶?”
谭明渊停下指尖的动作,抬眸看向她。
这李婆子先前从未有过这种提议,今日一下就将家里两个孩子介绍过来,是因为江黎?
他指尖再次摩挲起腰间的玉佩,不动声色地瞧了眼满脸期待的李婆子,心下有了计较。
再过两日便是回门的日子,江黎身边定要有丫鬟伺候。
再者李婆子是自己的人,她的女儿自然也是。
“你有心了。”
了了四字,却叫李婆子悬着的心落了地,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都是托大奶奶的福,铁柱才能留在我身边,不然啊这会儿都不知道被发卖到哪里去了。”
眼下一提起对她有恩的大奶奶,李婆子就忍不住话多,“大奶奶心善,让大妮儿过来伺候,老奴日日看着,叫她尽心尽责,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会给大奶奶添麻烦。”
末了,她还加上一句,“大爷您就放心吧。”
谭明渊不知她为何要特意加这么一句,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抬眸,语气无波,“既如此,便让你女儿明日过来,留在大奶奶身边做个二等丫鬟。”
李婆子脸上笑容堆得更满,两手在腰间拍了一下,乐呵呵地应下,“谢大爷恩典!老奴这就回去跟大妮儿说!”
说罢,她兴冲冲地就要告退,临出门之际,又猛地停住脚回过头来,脸上有些犹豫,“大爷……不如老奴今日就将大妮儿带来给大奶奶看看吧,这大奶奶若是不喜……”
她先前只顾着报恩,想着自家闺女自己放心,叫她来伺候对自己有恩的大奶奶来说是最好不过了,可她想得很好,却是忘了大奶奶是否愿意——
毕竟,去牙行挑选丫鬟时,大奶奶是要亲自相看的。
如今自己冒冒失失荐了人,要是大奶奶瞧着不顺眼,或是觉得大妮儿的性子不合心意,岂不是反倒给大奶奶添了麻烦?
她话虽未说尽,谭明渊却已知晓其中深意,眸光微动,淡淡点头,“也好,你就将人带回去吧。”
李婆子脸上的犹豫霎时褪去,眉眼间重新染上喜意,连忙称“是”,脚步轻快地退出门去。
门帘掀开,一缕微风夹杂着草木的气息吹入,卷走满室的孤寂。
*
江黎坐在她西屋的案台前足足核对了一个时辰的账目。
日头也从正中缓缓西斜,室内的光线对比中午暗了不少,虽说用数字计算方便很多,但她不常写毛笔字,笔杆用着着实不顺手,写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好在,谭家大房先前只有谭明渊一个主子,账目倒不算繁杂,无非是仆役月钱、日常采买这类固定开销。
至于大房铺子的账目,这本册子里并未记录。
想来是另有专门的账册单独记账,没和家用开销混在一起。
她将账本上的细账与总账逐一对了个遍,确认‘采买皂角贰斤耗银十分’、‘王婶支取月钱两百文’这些条目银钱都能对上,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