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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心绪

小说:

只恐夜深花不睡

作者:

破铜烂铁金水

分类:

穿越架空

比想象中的愤怒先到的,是说不清缘由的战栗。

檀知暑的眼神几乎贪婪地捕捉着所有的细节,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依偎在、流连在君上身边……

心底一种隐秘的快意油然而生。

然而更多的还有不满足。

他想,既然都是同样的脸,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在君上身边侍候呢?

檀知暑对自己如何离开的琼华池一点印象也没有,等他意识回笼时,人已经回到了清漪宫内殿,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手中却还紧紧捏着那包“助春散”。

一个翻身,他看向帐幔内壁,夜色沉沉,他不知道自己睁开愣神了多久,但眼睛甚至已经适应了黑暗,帐幔上的花纹交织缠绕,渐渐地,成了一对人影,一切如雾中花水中月,朦胧旖旎,他的那点情思被帐幔上、不,浴池里那对交织的人影卷了进去。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这样的念头在他心里随着他的动作反复,还有,还有雪白的,潮湿的,红润的……种种景象,在他眼前不断地重现。

“咳咳咳”

殿外守夜宫人的咳嗽声如同在天上响起,顺着皎皎明月倾泻进这内殿的月光滑进来,送至猛然心虚的他的耳边。

他屏气凝神,以为自己还在那扇屏风后,又扭头凝望门外,确认这咳嗽声不是那两人的声音。

檀知暑自欺欺人地把锦被掀起蒙住了头,心里的耳朵却告诉他,“你也想那样伺候她,对吧?”

眼中幽幽红光闪过,他进入梦乡。

梦里有一个女子凤冠霞帔,盛装而坐在他的床边,他掀开盖头,红纱下是一张熟悉的美人脸,他听到这美人兰口微张,称呼他为“世子……”

香气如雾气,罩住内殿的夜,也罩住凝晖堂里的人。

檀知寒眼看着鎏金瑞兽形的香炉里最后一点火星湮灭,暖香不再缕缕流淌出来,耳听着整个后宫一点点陷入沉寂,他却无法平静躺下,只能坐在榻边,不知自己心绪究竟飘摇至何处。

或者说,他放任自己的心绪飘摇至他不肯承认之处。

脚边匣子一个个摊在地上,唯有手中的那包药攥得紧。

他本来藏起的,犹豫着不想启用的那点体面,在这个夜晚破碎。

而又不禁窃喜还有这夜色遮挡,不至于让他舍弃体面后的那点私心无处遁形。

其实早该想到的,母亲送了药来,就是一种催促。

这催促,对他是一种压力,对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也许就是一种鼓励了。

檀知暑又如同以前的每一次,抢先他一步。

檀知寒一想到此,控制不住地就把那“助春散”捏得变形,感受着它在手中的形状已经无法再有所变化时,又猛地松开,垂眼看着那药包掉在自己的膝上,他知道,自己根本不舍得丢开它了。

手腕的珠串是个多日再次被他单手转动起来,他快分不清脑中闪过的檀知暑和君上的亲密场景,是自己想要忘记的,还是,在不断地回味……

那个梦,那个君上在他/身/下/的梦,熟练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檀知寒猛地将自己摔在榻上,闭上眼的瞬间,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旁观?摩罗……”

天际银白的月如冬日晶莹的雪,在晨光中流淌至消散,而紧接着这澄澈明静的晨光又穿过重重阑干宫宇,落在凤仪殿内、落在海棠的枕上。

海棠的心头也一片澄澈。

所有的记忆都已回来,她把心间闪耀着光芒的《春意浓》召唤了出来,灵力自心流向四肢又转向灵台。

本源书上不断闪耀的光的纹路像水面漾开的波纹,顷刻后消失在她的手心。

海棠精神饱满,确认了自己和本源书的连接愈加密切,且灵力恢复如初后直接坐了起来。

一切的因果在她眼中变得清晰。

怪不得她能感觉到,即使魔罗有心谋划,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拉着她进入蒲团里的世界妄图困住自己,但冥冥中每个世界都给她提供了便利。

而她得到的远比失去的更多。

在她心间摊开的《春意浓》扉页上,除了定场诗之外,还有五个故事的章回名目:

《巧智认情郎》、《割爱救亲夫》、《设计脱仇门》、《巧计骗多娇》、《逃虎又逢狼》。

她在被拉入蒲团世界之前,早就把《春意浓》里的故事跑了个遍,她的目光落在《巧计骗多娇》这一回的名字上,这应该是她进入蒲团世界前的最后一个世界。

恍如隔世。

《春意浓》似乎感受到了海棠的怅然,甚至轻轻跳动了一下,以作回应。

海棠笑了一下,她早该想到的,怪不得所有的世界自己样貌融合那样快,怪不得能有“檀郎”作为指引……一切的一切,她终于想通。

《春意浓》本就自成世界,而魔罗虽然法力强大,但毕竟是摩罗心魔,他构造的“境”只能固定在那个见证了摩罗滋生心魔瞬间的蒲团上,而蒲团本就是个实物,偏偏她最开始能悟道成精的话本《春意浓》也是个实物。

所以,物和物的“境”是相通的!

《春意浓》在她进入蒲团世界后,每一次的被压制,都是因为它花费所有灵力去侵蚀“境”的边界,所以她才会觉得魔罗的世界熟悉,所以她才依然能够修炼。

海棠的心中是难得的激动和兴奋,但又有一种本就应该如此的平静。

“吱呀”一声,寝殿的门被推开,替静书当值的宫人端来了洗漱的一应物件。

海棠回过神来,是了,昨夜静书一直到帮她秘密把檀知岁送回西侧殿才得以休息。

忙了几乎半夜,所以被她允准今日额外休息一日。

昨夜……

海棠垂眸沉思,任由宫人上前,细细替她整理冕服衣装。

昨夜的安排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以她之前的观察来看,檀知寒、檀知暑两兄弟应该不会为此事进行对峙,檀知岁的存在就可以隐瞒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也足以她再找檀知岁侍寝几次,不仅能提升灵力,还能帮她坐实后面的“假孕”。

“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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