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的一句提醒,来得正好。
不仅替心上人解决了困境,也恰如其分地回归了正题。
这天是来探望代表先生的,不进去看看人家的恢复情况么?
也幸亏他们一行人,终于想起了代表老友,遂跟随着陛下,踏进了医官殿。
那夜大殿的一切顺利,其实无法简单延续到今日。
陛下当着大家的面,不好直接表现出,特别担忧的样子。
但医官阁下不经意之间的颔首和默不作声,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怎么阁下都不说话?”克莱尔站在队伍的最尾端,自然可以悄悄地,转过头去,跟医官助手窃窃私语。
助手望了一眼,内殿目前的情况,就拽了拽她的衣袖。
二人轻轻地走出殿外,干脆躲到了台阶转弯处。
“这里可以安心说话,内殿听不见”,助手坦白地指了指身旁。
“发生什么新情况了吗?怎么这会儿的气氛,有些奇怪?”克莱尔追问到。
医官助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殿下,先生的病情,并非一日的功夫造成。您想让他马上痊愈,恐怕是难上加难。”
“哦,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克莱尔讪讪地摇了摇手:“那夜在大殿,医官阁下和陛下他们,对此好像还挺乐观的。”
“嗯,乐观是一回事,后续实际诊疗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啊”,医官助手的态度,跟那夜众人的态度,像是在谈论完全不相关的两件事。
这可令克莱尔越来越看不懂了。
“代表先生这么多年,在邻国吃了许多苦,他自己都咽了下去,连主教大人都没告诉过”,克莱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医官助手也点头叹息:“从阁下给先生诊疗的过程中,用药的程度和用量,是能感受出来的。先生的确是,完全将自己给遗忘了的。”
“可是这不成呐,他还有家人呢”,克莱尔有些着急。
医官助手连忙低声劝慰她:“是的,阁下考虑到这一点了,也已经跟陛下回禀了,您放心吧。”
克莱尔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医官助手的寥寥数语,而舒展开,反而内心更加焦急:“请问,先生目前的情况如何?后续阁下预备如何诊治呢?”
医官助手理了理思绪,认真地解释到:“其实代表先生,已经比那夜在大殿,突然倒下,神志要清楚地多了。”
“哎,早说嘛,吓我一跳”,克莱尔差点被呛出眼泪。
“不过,由于他长年无视身体的各种不舒服,所以各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别看医官助手年纪不大,但到底是专业人士,这话说出来,就让克莱尔哑然了。
“完全将自己给遗忘了”,克莱尔还是没忍住,落下了眼泪:“长年无视各种不舒服。”
医官助手这回,倒是像换了个人似的,反过来打趣她了:“小殿下,您现在可以肆意表达,但过几日,等先生的家人来了,您可要记得,自己的职责哦。”
“啊?”克莱尔哭笑不得,原来自己的失态,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么。
“你比我强多了”,她破涕为笑:“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就,你和阁下这种,处事不惊的心态呢?”
“永远也别”,谁知医官助手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压抑自己的天性,除了痛苦,没有任何好处。”
“呃......”克莱尔再次被她堵地无话可说了。
不过人家专业人士,说的都是实情,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或者美化。
克莱尔她们猛然听起来,的确会有些不适应。
“进去瞧瞧代表先生吧”,她不想过于沉溺于痛苦或其他遐想之中,就提议暂时中断,目前的谈话。
医官助手内心明了,就点头答应。
二人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内殿。
此刻,陛下已经和代表先生说完了悄悄话,靠在那高高的窗口站立着,眺望着今日连山坡上的层峦叠嶂,都显得颇为清晰的远处发愣。
主教大人立于床尾,一脸的心疼模样,但同样束手无策。
这会儿,是首席大臣阁下,正守在床头处。
他几乎快要跪下来了,紧紧地依靠在代表先生的身旁。
“老伙计,你的身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他有些埋怨,却没有顾及太多,内殿人群众多,而是像此刻,只有他和老友似的,脱口而出。
克莱尔吓了一跳,担心他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不过还好,首席大臣阁下,也只是一个劲地抱怨,说代表先生原本是,他们那群人里,身体最棒的一位。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就以为自己不会有事。
完成起任务来,总是只考虑王国的名誉和结果。
用首席大臣阁下的话来说:“老伙计,恐怕你早就,将自己的健康,遗忘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吧?”
医官阁下听到这话之后,也很心痛。
他就踱步上前,也加入了首席大臣阁下的,“声讨”队伍。
“他说的没错”,医官阁下许是苦苦压抑了太久,今日终于寻到了一个爆发点。
“你把健康遗忘了,还妄想身体能承载着你,做更多的事么?”他忿忿地发泄到。
站在窗口的陛下,似乎也听到了这一句,身体微微地颤抖,但他很快就伸出手臂,扶住了窗沿。
这一切,都被眼尖的克莱尔收入眼底。
“天啊,到底长辈们,都藏着怎样的苦衷”,她此刻只想狠狠地责问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完全帮不上忙,没用啊,实在是没用。”
克莱尔深陷于自责之际,菲茨威廉倒是做了件实事。
他缓缓地走到首席大臣阁下的身后,仔细地查看起了,代表阁下的面容。
躺在那高高床榻上的,正是什么都不畏惧,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长驻邻国的原代表先生。
可以说,他几乎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生动演绎了,“代表”这一职位的特殊性,和忘我性。
旁人都觉得,邻国多近呐,简直就是一边度假,一边任职。
但本行业的人,才懂得这里面的心酸。
邻国,可能是众多友国之中,最难打交道的一处了。
从它的国君开始,到众臣,再到民众,无一不时刻觊觎着,友邻这片广阔而富饶的土地。
毫不夸张地形容,他们随时都想象着,如果有朝一日,能够住进这个王国,那才是毕生所愿。
但如何“住进”?不是本王国民众,最多也只是过客。
菲茨威廉注意到,代表先生的脸色,比起那夜在大殿,要红润了不少。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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