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军仓促应战。右贤王呼延赤披挂上马,率主力出营迎敌。两军在苍鹰峡北约二十里的开阔地相遇,相距五百步,对峙如两堵铁墙。
萧寰立马中军,身后帅旗高高飘扬。他今日披挂得格外齐整,玄甲银盔,外罩明黄斗篷,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可若有人走近细看,便能发现他握缰的手微微发颤,甲胄下的肩胛骨支棱着,撑得斗篷有些空荡。
他的病没好利索。这场仗,他是硬撑着打的。
苏灼立在他身侧,手握长剑,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敌阵。她的伤也没好利索,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江一苇领着斥候营,游弋在左翼。他的新剑已经出鞘,剑柄上缠着的旧绳被汗水浸透,颜色变得更深。他的右胸隐隐作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有针在扎。可他握着剑的手,依旧很稳。
战鼓忽然变了节奏。
敌军阵中,一队骑兵呼啸而出,约莫两千骑,朝离朝左翼直扑而来
那是试探,也是挑衅!
萧寰没有动。他看了江一苇一眼。
江一苇微微颔首,一夹马腹,率斥候营迎了上去。
两股骑兵在阵前轰然对撞。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江一苇的剑很快,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所过之处,蛮骑纷纷**。可他每挥一剑,右胸的旧伤便撕裂一次,血从绷带底下渗出来,浸透了内衫。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斥候营的将士们看着那个青衫身影一马当先、剑光如雪,忽然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他们嘶吼着,跟在江一苇身后,杀得蛮骑节节后退。
第一波试探,离朝胜。
右贤王呼延赤在阵中看得真切,脸色愈发阴沉。他举起弯刀,厉声下令全军压上!
北莽主力倾巢而出,两万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萧寰长剑指天,厉喝:“杀!”
战鼓擂到极致,号角吹到嘶哑。离朝大军迎头撞上,两股洪流轰然相撞,掀起滔天血浪。
这一仗,从清晨打到黄昏。
太阳西斜时,战场上已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土地,踩上去又黏又滑。活着的人踩着**的尸体,继续**,继续倒下。
萧寰的斗篷早被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剑已经卷了刃,可他还在挥,还在杀。身旁的亲兵轮番倒下,又有新的补上。苏灼始终护在他侧后方,替他挡开冷箭和偷袭,她的玄甲裂了三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可她一声也没吭。
江一苇在右翼杀红了眼。他的斥候营折损过半,剩下的人也都带伤。可他仍领着他们,在敌阵中反复冲杀,像一把锋利的**,专捅敌军最薄弱的肋部。
某一刻,他忽然勒马,望向敌军中军。
那里,金狼大纛之下,一个披着虎皮大氅的魁梧身影正挥刀督战。那人的弯刀比寻常将领的更长更宽,刀柄缀着九颗金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是右贤王呼延赤。
江一苇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仅剩的十几个斥候说了句话。他们脸色骤变,却没有人反对。
他调转马头,单人独骑,朝敌军中军冲去。
那一道青色的身影,在血色残阳下格外醒目。有蛮骑试图拦截,被他挥剑斩落;有冷箭射来,被他侧身避过。他冲得那么快,那么决绝,仿佛身后不是地狱,而是故乡。
呼延赤看见他了。
他狞笑着,策马迎上。两骑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弯刀与长剑在空中相撞,火星迸溅!
江一苇的剑法依旧精妙,可他右胸的旧伤在此时撕裂,剧痛让他身形一晃,剑势慢了半拍。呼延赤的弯刀趁机横扫,直取他颈侧!
千钧一发之际,江一苇没有躲。
他猛地俯身,让弯刀贴着头皮掠过,同时长剑自下而上,狠狠刺入呼延赤的心口!
“噗——”
长剑透体而出,血喷了江一苇满脸。
呼延赤双目暴突,弯刀脱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坠马。
金狼大纛,倒了。
“右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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