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说,“臣,不受。”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四起。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出声:“江将军,这可是陛下恩典!”
江一苇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只是看着萧寰,目光平静如水。
“臣是个江湖人。”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江湖人自在惯了,受不了朝廷的规矩。镇国将军这衔,臣担不起。黄金府邸,臣也用不着。”
他顿了顿,抱拳的姿势没有变:“陛下若真想赏臣,便赏臣一匹马,一壶酒,放臣回江南去。”
殿中彻底静下来。
萧寰看着他,没有说话。殿外传来隐约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苏灼站在萧寰身侧,看着江一苇。她看见他苍白的脸,看见他微微发颤的指尖——那是旧伤未愈、力竭之兆。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灼人,像初见时那样,像断云寨风雪夜那样,像苍狼隘前、他替萧寰挡下那支淬毒**箭时那样。
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一刻,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萧寰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中开始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窗外的蝉鸣都歇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江先生,朕知道你不图这些。可你救了朕两次,救了离朝一次,救了阿灼……”他顿了顿,“救了很多人。朕若不赏,良心不安。”
江一苇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疲惫,一点释然,还有一点旁人都读不懂的东西。
“陛下,”他说,“臣救陛下,不是图陛下赏。臣守离朝,也不是图离朝给臣什么。”
他目光移向苏灼,停留片刻,又移开。
“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殿中又静下来。
萧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染血的青衫,看着他腰间那柄剑柄缠着旧绳的新剑。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断云寨,他第一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说有个青衣剑客,护着废后苏灼,千里逃亡,数次死战。
那时他以为那只是个江湖人,是苏灼逃亡路上偶遇的过客。
如今才知道,那不是过客。那是一柄剑,一柄永远悬在暗处、替他们挡开危险的剑。
萧寰深吸一口气,走下丹陛,一步一步,走到江一苇面前。
“江先生,”他说,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阿灼能活着回来,朕能活着坐在这里,离朝能保住,有一半是你的功劳。这江山,朕分你一半都不为过。”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他:“可你什么都不肯要。朕……心里过不去。”
江一苇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萧寰的手臂。那动作有些生疏,不像臣对君,倒像兄长对弟弟。
“陛下,”他说,“你活着,阿灼活着,离朝好好的,就够了。”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抱拳行礼。这一次,他跪了下去。
“臣,江一苇,叩谢陛下隆恩。”
他叩首,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满殿寂静,没有人出声阻拦。
苏灼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太和殿的金砖,走过那些错愕的、复杂的、或敬或叹的目光,走向殿门。夕阳从殿门外斜射进来,将他青色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她忽然迈步,追了出去。
“江先生。”
江一苇在殿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苏灼站在他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汉白玉阶上交叠在一起。
“阿灼,”江一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苏灼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身边有他了。”江一苇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你们是夫妻,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他。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露出一线侧脸。夕阳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可我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听说他也去了,听说你也去了。我就想,万一……万一你们需要人呢?”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自嘲:“后来想想,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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