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俱厉的质问,让向荔一下子懵了。
从结婚到现在,宋征然表面冷峻,但对她照顾有加,大到费尽心思帮她安排工作,小到洗衣做饭,向来无微不至,从来没给她脸色看,也没说过重话。
这一次,面对突如其来的斥责,向荔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我来找我朋友玩,等我玩够了会回家的。”
“哪个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了?姓名、年龄、性别、户籍、职业,请立马告诉我。”
又是一连串硬邦邦的问句。
“向荔,我是你的丈夫,我有权查问你的人际关系。”
“就是自己人,你有那么多自己人,我为什么不能有我的自己人?”
向荔也不高兴了,她之前三更半夜不回家,宋征然不闻不问。
她还以为这人的底线很松呢,结果现在才八点,他就这么气急败坏来查岗。
宋征然在电话那边腔调沉沉:“这不一样,向荔。”
“哪里不一样了,是你说的,自己人就是相互信任,永远不会背叛对方的人。我和小班长也是这样。”
好不容易出来和小班长见一面,向荔不想把时间浪费和丈夫的争执上,迅速单方面结束话题:“我朋友和那些擦边男不一样,你不用担心,等我玩够了就回去。”
话毕,把电话挂了。
仰面看向水手清俊的面容,欣喜地告诉他,“小班长,你知道吗,这里可以看到月亮的,我们先去看月亮。”
小巷上方掩了一层遮雨布,黑沉沉的,月光无法透进来。
向荔拉起水手的手,往巷口奔去。
终于来到外面,熠白的月光像棉絮一样洒下,弯钩月牙悬在空中,散出柔柔的光。
两人一起抬头仰视,很普通的月亮,对于地下城的孩子来说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向荔今年二十岁,是和宋征然结婚后才第一次来到地表。
不过水手不一样,水手偶尔会到地表城出任务,如果看到月亮了,他就拍下照片,带回去给向荔看。
“月亮有时候圆圆的,有时候弯弯的,好神奇,就像韩医生的眼睛一样漂亮。”向荔仰头望月,不由得感叹。
水手转头看向她的侧脸,“韩医生是谁?”
“是我老公的朋友,也是我的体检医生。他那个人有一点下流,但人还不错,我经常和他一起玩,前几天我们去逛夜市,逛到了凌晨两点才回家呢。”
水手:“你丈夫不会生气吗?地表城好像比较忠于婚姻。”
“他才不会生气,他巴不得我天天出去玩。”向荔凑近了些,在水手耳边悄声道,“宋征然性功能不行,每天晚上光睡觉不办事。”
“那你想办事吗?”水手耳尖稍红。
“我想啊,但我看婚姻手册上说,结婚了就不能和除了老公以外的人交.配,那叫出轨。唉,地表社会的规矩真麻烦。”
向荔懊悔摇头,“早知道结婚前我就找你试一试了,省得我现在只能看擦边视频解闷。”
“不能老是偷偷看擦边,对精神状态不好。”水手好心提醒。
“我是有计划地看,每天只看三十分钟。而且我也不是偷偷看呀,我的账号都实名认证了呢。”
她还有点得意,“婚姻手册里可没说不能看擦边视频。”
地下城没有婚姻制度,教育也很自然,很粗糙,甚至没有男女的明确区分。
向荔从小就和水手住在一起,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和水手有点不一样,教科书只用雌性和雄性来区分这点区别。
两人就这样相处着,一起洗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直到十八岁后,水手跟随上司到地表城出任务,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概念。
他回来偷偷把男女的概念告诉向荔,之后就再也没和向荔一起洗过澡,睡觉时也会向荔保持十厘米的距离。
*
水手这次过来,还有新的东西要教给向荔。
他牵起向荔的手到对面破旧的小广场,亮起手电,沿着裂开的水泥地板寻找着什么。
“小班长,你在找什么?”
“蚂蚁。”
终于一簇快要枯死的铁线蕨边上找到一个蚁窝,他蹲下指着蚁窝给向荔看。
“向荔,校长正在进行一个计划,叫做蚁群工程。”
“什么意思?”向荔听得很认真。
“校长提出一个叫做【松散生命体】的概念,她猜测蚁群就是一种松散生命体。单只蚂蚁并不是独立的生命,整个蚁群合在一起才是一具完整的身体。”
他用树枝指了指几只在爬行的蚂蚁。
“在蚁群这个身体中,蚁后是蚁群身体的大脑和生殖腺、工蚁是身体的手脚、兵蚂是身体的防御系统,保育蚁是身体的育儿袋......这些蚂蚁分工合作,形成一个松散生命体。”
“然后呢?”向荔又问。
水手:“校长想模仿蚁群的生存方式,把地下城所有自然人结合起来,也形成一个松散生命体。”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校长就是生命体的大脑,我们也会在这个生命体中担任合适的器官。这样一来,地下城所有人就能凝聚成一个整体,永远不会背叛校长,就像你的眼睛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大脑一样。”
向荔听得很兴奋:“那这个计划要怎么实行?”
水手:“校长说需要寻找一种新型能量源,把这种能源作用于每个个体,就能让所有人都成为生命体的一部分,做到真正的极权主义。”
“但这种能源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向荔仔细琢磨了水手所说的松散生命体概念,提出疑惑:“如果我们都成为生命体的一份子,那我们还是我们吗,我们还是独立的人吗?”
“或许不是了吧。”
水手面色沉重:“我们和地表城的军事实力差距太大,直接开战我们必输无疑,蚁群工程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他抱住了向荔,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向荔,我和你保证,不管你将来的选择如何,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他其实更希望向荔能脱离地下城,彻底移民到地表。
如果向荔选择成为一个叛徒,他一定会支持她。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向荔比他更忠诚于校长,更忠诚于地下城。
......
悦曼台小区。
宋征然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饭菜早已冷却。
今天下班回到家,他查看了一下眼睛传来的共感信息,妻子没有去找眼睛,那就代表她应该是要回家吃饭。
所以大脑开始准备饭菜,等待和妻子共进晚餐。
可直到现在,八点了,向荔还是没有回家。
她没有去找眼睛,也没有去找口器,也不回家找大脑,她没有和利斯克的任何一个器官在一起。
这就意味着,她没有和自己的老公在一起。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宋征然给向荔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才接。
面对他的质问,向荔没有给他报告行程,只模棱两可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情绪的波动让男人素来平静的面部表情发生了变化,他紧紧闭了下眼,下颌轻微抽动,脑部情绪中枢的细胞不断被激活。
他当即做出决定,使用共感意识,迅速给视觉中枢下达指令:【眼睛,启动远视进程,对第五城区进行全面扫描,搜索向荔的位置。】
在一个生命体中,大脑是绝对权威的存在。
任何一个器官对大脑的指令都是绝对服从。
即便松散生命体的各个器官会拥有自己的副意识。
但副意识依赖于主意识而存在,只要大脑发出指令,副意识必须放弃自我,第一时刻选择服从指令。
收到指令的韩训快速做出响应:【收到,左眼即将开启远视功能,预测需要25卡贝的神经熵,请确认。】
神经熵是松散生命体生存必须的能源,由生物的电子信号经过量子化压缩而产生。
同时,松散生命体的器官也依赖于神经熵来实现共感交流,一旦神经熵耗尽,器官之间将面临断联的风险。
松散生命体的神经熵主要由大脑进行存储。
大脑会根据各个器官的所需,来对他们进行能源分配。
宋征然查看了一下脑海中存储的数据。
他们三人目前的神经熵存量为276卡贝,其中大脑这边存有200卡贝,眼睛韩训那边存有65卡贝,口器陆斯梧存有11卡贝。
按照现在的能源存量,完全足够让眼睛开启远视扫描。
宋征然在共感意识通道里回复韩训:【确认,开启远视。】
韩训:【收到。】
还在医院值班的韩训,摘下眼镜来到窗边。
他的左眼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进行转动,眼珠进行了180°的旋转,变成竖瞳。
琥珀色的瞳仁不断收缩扩张,寻找到最合适的聚焦状态。
远视扫描对现在的韩训来说,会造成一定的压力。
利斯克的眼部应该是成对状态存在的。
但当初因为神经熵能源耗尽,左眼和右眼彻底断联。
后来,左眼占据了副意识,并发展出自己的伪装义体,也就是韩训。
至于右眼去了哪里,韩训到现在也没有线索。
这是非常危险的局面。
左右眼本是一体,但左眼占据了意识,并发育出人形。
这就意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