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稔原想一起帮忙，却被严晓铭挡了回去，就没再和他客气，心安理得地坐下，掏出手机。
“我再开声音看一遍视频。”他说。
“啥？你没听声音吗？太过分了。”严晓铭停下动作叫道，“开！必须开！我精华全在bgm里。”
“是吗，我倒要看看。”周稔又按了几格音量键。
几声鼓点之后，做作的萨克斯响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怎么样，咱这人鸟情未了？是不是味对了？”严晓铭得意地问。
“服了。”周稔边笑边摇头，“鸟回头还在卡点。”
“你懂我，兄弟。”严晓铭锤捶胸口，笑得很灿烂。
周稔的视线温和地落在他脸上，嘴角也跟随着他的笑容依旧上浮着。
“谢谢你，严晓铭。”他说，“做的很用心，我很喜欢。”
突如其来的郑重道谢，让严晓铭一愣，但他马上转过脸去，摆了摆手，端上盘子就往厨房走去。
“谢啥啊都朋友。”走的时候他说，“我要谢你都谢不过来了。”
看着他仓惶逃走的背影，周稔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误会，”他轻声自言自语着，看着他们的聊天框，“我到底在干什么……”
“你和我说话？”严晓铭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正好看见他动嘴。
“没。”周稔收起手机，“我先去培育房等你，一起喂鸟哥。”
今天没有牛肉丝，换了蚕蛹和画眉粮拌的钙粉，鸟哥不是很满意，他们一靠近就骂骂咧咧。
“哥，就一天不吃牛肉都不行吗？”严晓铭闲不住地和他对话，“以后野化了还准备学打猎吗？”
周稔在一边听得乐，拿手机拍起了视频。
“你最近的视频质量这么高，光给我看可惜了。”他说，“要不要弄个账号发一下？”
“不要，我就是给一个人你看的。”严晓铭拿镊子挑了挑筐里的粮，“我的受众和用户画像就是你一个人。”
正在对焦的手指顿了顿，相机画框向笼子外移动了几寸，最后焦点落在严晓铭的侧脸上，斑帆养殖箱的补光灯恰好勾勒出他专注的眉眼，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就我一个人的。”周稔凝视着屏幕，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声复述着，按下拍照键。
“只属于我的……”
严晓铭转头看他的时候，周稔正低着头，带着未散的笑意看刚拍的东西。
他是真喜欢鸟啊，严晓铭想。程实是不是常看到这样的周稔呢？
他脸上的洞悉一切的犀利和疏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钝钝的温和，甚至还有一点少年气。
平时总是冷着脸的人也有这么柔软温和的表情，严晓铭心头觉得毛茸茸的，如羽毛轻抚般。
“周稔，”他说，“今天这个风格的视频你喜欢的话，以后还给你做。”
周稔抬起头来看着他，还保留着刚才的温存：“好。”
必须承认，潜意识里，他可能的确想独占周稔的这一面，或许周稔看到某些时候的他，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这挺正常的，朋友间也总有点占有欲，他说服自己，努力忽略脑中一闪而过的模糊片段。
是时候彻底把过去的事翻篇了。
这天之后，严晓铭和周稔好像完全恢复到了从前的关系。
两个人还是一样很少碰面，但线上交流多了起来，不光是严晓铭自己的视频，他看到有意思的也会转给周稔。
现在严晓铭完全不再顾忌周稔的身份，反而他想起周稔在董事会的时候，会严肃地拿起手机开始看他发的那些沙雕视频，还给他回个大拇指，就觉得很好笑。
可能，周稔和他在一起时，就像他和程实一样，也只是想找一份纯粹的，毫无顾忌的友谊。如果他有可以卸下防备的挚友，严晓铭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之一。
对周稔的那些浅浅的异样情绪，又被他打包压缩上传进了记忆云盘。
他以为自己也能很快忘记。
参加二面这天早上，严晓铭刚穿上新买的衬衫就意识到不对，上面清晰可见地折痕太显眼，把他整个上半身均匀分成了四份。
徐嬢嬢还没来上班，他拿着衬衫走出去，遇见去厨房喝水的周稔。
周稔应该是刚运动完冲完澡，就穿了件白T和睡裤，头发还湿着。
“过来，”他说，“我那有熨斗。”
跟着周稔进了他的卧室衣帽间，他翻下墙角的熨衣板，插上熨斗加热。
“太谢谢你了。”严晓铭把衬衫扔在熨衣板上，打开手机，“你忙，我自己研究研究。”
周稔没动，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上小绿书搜索：熨烫衬衫教程。
“我来吧。”他拿起衬衫一甩，“几分钟的事。”
严晓铭惊了：“你，你会啊？”
周稔眉毛一抬：“我每天是中空单穿西装上班？”
“不是，我以为这都是你们家佣人干的呢。”严晓铭挠挠头。
蒸汽熨斗加热灯灭，周稔把衬衫在熨衣板上横铺，拿手掌抚平，就将熨斗压了下去。
“贴身的东西，自己处理比较放心。”周稔熟练地熨完一个区域，将衬衫翻转，“所以除非特别忙，这种事我都自己来。”
所以，他平时也这样在衣帽间里熨衬衫？
严晓铭观察着周稔，他自如操作熨斗，熟练按动蒸汽按钮，蒸汽混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在衣帽间里四散，确实所言不虚。
兴许是刚锻炼完，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紧绷又放松，T恤下的胸肌轮廓也若隐若现。
“我去，周稔你练得真好。”严晓铭感叹。
周稔动作一顿，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什么鬼。”
“我说真的。”严晓铭说，“你这就姑娘们说的标准薄肌啊，这肩膀头子这胸这腰，啧啧啧。”
“不懂这些。”周稔把熨斗塞进袖子里滚一圈熨平，“我健身就是为了保持体力。”
“可惜，太可惜了，一整个男模身材。”严晓铭看看自己身上的老头汗衫，“我要有你这身材，哪会包这么牢，真就天天中空穿西装上班。”
周稔笑了：“会着凉的。”
最后熨完领子，周稔把衬衫拿起来抖了抖，拎着领口撑开，走到严晓铭面前：“来吧，穿上。”
“哎，我自己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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