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非得脸色复杂难言,心情沉重,枝枝也歪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但最后的结局还是令小鸟有些沉重的垂脑袋。
见两只小的都蔫了下去,寒黎摸了摸两只脑袋,补充道:“丹宗出了丹先这样的人物,在当时的确被万人唾弃,可是,为什么丹宗仍旧绵延至现在呢?”
就连殷非也追问着:“为什么?”
寒黎将另一段故事娓娓道来——
丹先用亲妹妹炼丹,但主材料是根骨血肉而非灵魂。丹先叛宗后,丹宗搜查丹先的炼丹室,意外发现妹妹还留有一缕残魂。
丹宗和丹先的父母愧疚之下,为妹妹温养灵补魂数百年,丹先开发轮回丹的丹方后,丹宗令妹妹的神魂再度从她的母亲腹中托生,也再不是纯阴体。于是在几百年后,妹妹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丹琚。
丹琚在炼丹一道也同样很有天赋,和丹先一样会因为研究丹术而废寝忘食。这令她的父母恐惧,因为丹先的事迹,丹宗的风评并不算好,为千夫所指。
他们不允许丹琚继续修炼丹术,害怕丹琚会步丹先的后尘,再加上丹琚曾经是纯阴体,即便现在不是,也同样害怕丹琚会导致更多的腥风血雨。
严厉的管控让丹琚从丹宗逃出,她想去找姐姐,因为姐姐的丹术很厉害,她想继续研究丹术,为此也不顾姐姐曾是杀死她之人。
殷非蹙眉,难道丹琚和丹先一样?
“啾啾啾!”枝枝也急促地催促着,随后被寒黎揉揉肚皮。
“从小被父母关在丹宗内的丹琚,终于看见沧澜界的真面目。”
连修士也无法阻挡的疫病席卷整个沧澜界,底层修士连凡人都不如,丹先为了避免修士逃去人界损失试验者,在几个界门都布下毒雾,想要逃亡人界的修士都必死无疑。
“起初高阶修士还不太在意,直到事态发展越发严重,当他们想要仗着修为硬抗一下毒雾逃去人界时,却发现——”
寒黎的语气微顿,继续道:“天道门用秘法封锁了界门。”
“为什么?”殷非不解,“封锁界门,天道门岂不是和整个沧澜界作对吗?”
“因为这是天道的意思,天道门从创立之初,便秉承天道谕示。那是能让修士也痛不欲生的疫病,只会让连人皇都没有诞生的凡人以最快的速度灭种,而那会儿,沧澜界的疫情已经极为严重,烧至化神合体。”
“疫病的传染性很强,会让修士逐渐失去修为,修为越高便失得越快,低阶修士也是苟延残喘,只留有遍地白骨。与此同时,丹先逼迫低阶修士疯狂生育后代。”
女修生育会损失修为,最开始他们生育是为了活命,但后来有男修发现,女修的不断生育会给他们带来活命之外的好处。于是便有人将女修囚在家中,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直至精血耗尽而亡。
女修本就因为生育损失修为,如何能抵抗道侣丈夫?
女修越来越难活下去,数量极度锐减,中高阶修士在与丹先和她的手下战斗,低阶便只能靠生育保命。
等到丹先惊觉新长成的一批新生儿不足以支撑她庞大的研究数量时,她做了一件令所有男修都恐惧的事情。
寒黎的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她在极短的时间内研发出生育丹,令所有男修亲自生育,只需要女修的一滴血,就可以让男修生孩子。于是,底层女修的噩梦,演变为所有人的噩梦。”
丹琚逃出宗门后很快就到了丹先控制的地盘,但她看见的,是怨气冲天,低阶修士无论男女都挺着大肚子麻木不仁,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不能留下,皆被带走做试丹的受体。
中高阶修士无时无刻不在战斗,但局势时常僵持甚至被压着打,殒命的高阶修士从天上坠落,会被低阶修士抢夺尸身,只因为他们的尸身中还蕴含有灵力,能让被疫病折磨的低阶修士好受一点。
“丹琚见证了这一幕,傻站在原地整整一月。丹先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悯放任她,其他人因为她是最初的受害者也忽视她,她在丹先的领地上流浪辗转。”
“她看尽诸恶,也看尽在诸恶之下众生的疾苦。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最后在一颗娑罗树下,在丹先证道而死的同一刻,顿悟成道。”
“此后,她依靠丹术济世救人,将丹先开发的一些邪恶丹方尽数销毁,将颠倒的生死复原,恢复逆序的阴阳。直到万年后,沧澜界才恢复元气,进入一段黄金年代。”
“值得一提的是,丹琚并没有销毁生育丹,因为那时的女修数量稀少,已经无法承受生育的代价,所以在那几千年里,都是男修生子。因为生育而互相仇视的男女,也因为生育和解。”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只有部分典籍内还记载着当年发生的事情。
寒黎也是从天道门的藏经阁中看见的这段黑暗往事,当时也撼动她良久。好在那之后的黄金时代天骄辈出、万道争鸣,没有令这个世界就此没落下去。
唯有一疑是,丹琚在沧澜界恢复元气之后,自杀而亡,无人知晓其因。
她本可以飞升的,却因为自杀而被判定纯阴体不会有好下场的佐证,哪怕是丹琚,也不无不同。
不过,在所有令纯阴体裹挟其中的灾难里,丹先所制造的恐怖的确是历代之最。
她敲敲桌子,将两只陷入沉思的小家伙敲醒,笑道:“好了,故事听完了,但饭应当还没有吃饱?”
“你们继续吃,我出去一趟。”
殷非得心情又沉郁下来,闷不吭声地往嘴里扒饭。他很清楚父亲母亲都不知道丹先和丹琚的这段往事,那么能知道这段历史的黎舟,究竟是谁?应当不是一名普通的散修吧?
如果未来他杀了黎舟,定然也会被黎舟背后的势力追杀。除非有万无一失的机会,他决不能轻易下手。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黎舟并不觊觎纯阴体。
但他自嘲一笑,这有可能吗?不可能的。
他又想着自己的血海深仇,以及纯阴体的麻烦体质,两相交织,只觉巨山般的压力都碾在他身上。为什么纯阴体就要面对这些?他真的有希望报仇吗?
殷非的眼眶逐渐又湿润起来,哪怕再会谋算,他也终究还是一个小孩子,生活教会他在危机时坚韧,却没能教会他在平稳时控制自己的眼泪。
“啪哒——”
枝枝扑着翅膀落在碗碟旁,圆滚滚的身体一时没收住力,与茶杯发出一声清脆奏响。
小鸟才不管人类幼崽是不是又沮丧起来了,它只是觉得炒花生香香的,怕日后吃不到,又多啄了几颗,并且将剩下的一盘炒花生都藏起来。
体态娇小的彩鸾啄食花生米的动作尤为可爱,在啄食的同时瞅过殷非几眼,骄傲不屑地扭过脑袋,用屁股对着他。
好弱的小鸡崽,还不会说好听话,枝枝是不会给分花生的!
“啾——”一粒花生米差点掉到地上去,吓得枝枝急促地叫了一声,扑着翅膀去接。
一声清脆鸾鸣令殷非回过神来,怔愣地盯着和炒花生较劲的彩鸾,无法共情小鸟的备受宠溺,眼眶又是一热。
寒黎只去和掌柜商谈片刻,然而等她再回来时,就见小徒弟委屈地耷拉着眉眼,随时随地都能显露出几分警惕心思的眼睛此时正泪眼朦胧,细瘦的手掌紧紧掐住自己的衣袖,嘴唇下抿,鼻头微红,眼睫湿润。
当真是爱哭的可怜小姑娘,像只瘦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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