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枢大楼的路上，颜如意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要注意的地方，李还真非常配合说：“嗯，好，知道了，没问题，可以。”
好敷衍，颜如意觉得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不是不靠谱，而是应该说，大师不食人间烟火，哪管他们的柴米油盐死死活活啊，能来就不错了。颜如意悄悄擦汗：“不过倒也没什么，走个过场而已，咱们天枢给异象局提供技术支持，不会过分为难啦，主要是防着夏时凛乱来，他太莽了。”
这话不是在给李还真减轻压力，而是颜如意自己安慰自己。
李还真善解人意：“你们受苦了。”
“哈哈……”颜如意一乐，笑出了声，接触这几分钟下来，她发现李还真就是实话实说，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下一秒，李还真的衣服变了，比较没那么大的冲击力，正常着装的样子。
“呃……修仙暖暖？”她就一眨眼的功夫。
李还真认为见官府的人还是得庄重守礼一些，但不是很理解现在的要求，只是她看到过别人这么穿：“这样算得体吗？”
衬衫阔腿裤。
“不、不出错。”颜如意羡慕，秒换衣服啊，她小心翼翼得甚至有点谄媚了，“大师，您看……我合适修仙吗？”
“我的道法已旧，不适用现在，无法教给你什么。”李还真毫无委婉之辞，“新的道法我还没参透，但万变不离其宗，参悟。”
颜如意叹气：“果然玄……”
李还真：“你很合适。”
秒改口啊，颜如意嘴角一抽：“您的底线……真是灵活。”
天枢实验室在灵犀大楼后面，颜如意停好了车，和李还真一起去见潘珊。
李还真的一走进这栋大楼，浓郁的灵气包裹而来，她忽然放慢脚步，感受着不同源的灵气，擦着她的身边过去。
“怎么了？”颜如意问。
“没什么。”李还真感觉到手环微微发烫。
颜如意也注意到了，以为李还真是因为这个停下来：“我看看。”
她抬起李还真的手操作了一下，李还真看到眼花缭乱的线条图形：“是潘珊的探测器，放心，这是目前最高级的屏蔽器，没有提供给异象局，她不会发现你是灵体。”
“好。”
见面的地点在会议室，李还真还在门外，就听见一个柔和的女声：“夏总，李顾问的这个家学渊源的表述……”
李还真适时敲门打断，只听到夏时凛说：“进。”
冰冷的会议室里，李还真一头亮粉色高马尾蛮有冲击力，潘珊有点愣。
李还真走过去，朝潘珊伸出手：“你好，我是李还真。”
不免让夏时凛想到那天早上，李还真的问候，学起来机械得跟个AI似的，表情又淡然正经。
他弯了点嘴角，有些幸灾乐祸。
潘珊站起来回握，微微一笑：“你好，异象局监管处，潘珊。”
李还真并非什么也不懂，坐到夏时凛旁边的位置，和潘珊分坐两边，开口道：“祖上有训，不入公门。所以关于来源，没有任何记录。”
潘珊自动解读为，传承的东西，都是家族世代隐藏，想要考察，不会有任何痕迹。
“理解这样的规矩。”潘珊调出一张图，在会议桌上空展开，是一张复杂的立体结构图，冷蓝的光线勾勒，缓缓运转、演变。
“这是……”李还真仔细看着，她见过这种模型，之前夏时凛就是用这个把她说服的——模拟八门，所呈现的结果，都是灾难。
潘珊道：“李顾问，异象局的备案需要一些实质性的佐证，这是从你的古籍里选取的一张，我和夏总刚转化为三维解析模型，时间仓促，所以并不完整。”
李还真按照剧本，配合发懵。
夏时凛道：“李顾问没有接触过模型，有任何问题，看完再说。潘督查，请演示核心参数循环。”
古籍是昨晚掏出来的一些，夏时凛和廖明昌、颜如意他们几个打视频给她编身份、对口供。李还真拿出来的都是阵法图，不是具有杀伐之气的阵，都比较温和。拓本、手抄本，各类年份，但有些太过久远，久远得对那个时期的历史记载都很少，夏时凛让她塞回去，这个行走的博物馆，装装样子得了，别那么认真。
是别装那么认真，可没说还有抽题考核这一出啊。
李还真辨认出这个模型：“《霄山经纬》的清心阵，这里……”
突然的犹豫，潘珊的视线穿过模型，落在李还真脸上：“怎么样？”
“坤位……就是西南——”李还真怕对方听不懂，指了坤位处。
潘珊弯嘴一笑：“我也学习过一点《易经》皮毛。”
“坤位土气过厚，略显滞涩，需留一丝通窍。这个阵讲究的是流水不腐，不是积土求稳。”
“这样吗？”潘珊尝试理解了一下，当场操作起来，旁边数据显示的能量效率提升。
“嗯。”李还真眼看着这个模拟阵，从前传道，沙盘推演、水镜显形、符纸叠加，或者神识相接，最费解的就是，师父念了好长一段，她昏昏欲睡，抬头就接到师父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懂为师的意思吗？
不、不懂……懂了！豁然开朗！醍醐灌顶啊师父！
“坎位水意稍弱，水主智、主柔，现在有点……生硬了。”
潘珊调出五行能量图，尝试调整参数的波形和强度曲线：“多少合适？”
“……”这可真问到李还真了，具体数据？她只会跟着感觉走，所以给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词，“适中。”
“？”这不就是菜谱的适量盐？
面对娃娃脸的纯真萌动，李还真补充：“……不要有棱角，要滴水穿石、润物无声的圆润感。”
潘珊努力理解并操作，模型整体果然变得更加柔和、持续，与其它部分的衔接顺畅了许多。
夏时凛悠哉喝茶。
李还真看着潘珊操作，淡定且犀利：“减数……再减……继续……停。好。”
这在李还真眼里，是一个缩小的清心阵，用线条代替符纸或者江河，操作她肯定是不会操作，但存在的问题会很清楚，她甚至有点理解为什么要管控，这样直观的术法，太容易进去了，甚至不需要任何内在要求。
尽管这阵很浅表，但什么东西不是先掌握，再参透的？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浅表的东西。
当然，李还真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配合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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