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撕开车帘,则安背后出了一声冷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风淡去,车帘再度落下,冷过之后,她忽然不再抖了。冷静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想从中得到答案。
“则安,我的则安。你太小了,你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他又开始笑,笑中带了得意,眼眸深处却又满是伤痛。
“你当真以为他们两个能扳倒我?”
“你当真以为你能离开我?”
“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则安只盯着他看,并不开口。
“听说过教坊司吗?”
“你是好人家的姑娘,必然不知道。那些获罪官员家中女眷,多数都被充入教坊司为官妓。那些官家小姐,各个饱读诗书,一身傲骨。一夜之间沦为官妓,千人骑万人看。则安,你以为他们会如何?是不是找根绳子勒死自己,好歹保全清白之身?”
“错了,则安,他们都好好的活着。教坊司有的是调教姑娘的法子,多的是不伤人皮肉却能挫去一身傲骨的法子。想死?没那么容易。”
“你敢!”则安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不是怕,而是怒。
徐隐章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亲她的唇,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则安。我喜欢你,自然不会对你使那些下作手段。”
“我喜欢你,比你想象中更喜欢你。我想同你两情相悦,琴瑟和鸣,我也不想你怕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了几分诱哄:“可是则安,只有我喜欢你不够,你也要喜欢我。如此,才能两情相悦,琴瑟和鸣。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可你总得努力,努力爱上我。”
他离开则安耳畔,视线重新粘回她的眼睛,轻声问:“则安,你想好了吗?”
“你做错了事,该如何赔罪?”
则安直勾勾盯着他看,面上没有恐惧,反倒是愤怒。
徐隐章曾在刑部做过主事,大大小小的案子审了近三百起。
对付些小犯,刑部衙门的刑具足矣。
对付那些大犯、要犯,刑具往往不起什么作用,唯有攻心。找到他们心中最恐惧的东西,一举击破。
则安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不该……不该如此吓唬她。
他被气的有些昏了头。
“别怕……”
“啪!”
他脸上挨了重重一耳光,头偏过去,怔愣片刻才缓缓转过来。
“你是不是想要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见表哥?”
徐隐章拿不准她,只拿一双黑眸锁住她。
则安冷笑一声:“徐隐章,不是你带我来宣威侯府的吗?不是你故意给我机会见表哥的吗?”
“出门前,你故意说那番话警告我。到了宣威侯府,你故意放松警惕让我见表哥。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抓我把柄,让我愧疚,主动保证再也不见表哥?”
“你还派了人在屋外偷听,我们说了什么你一清二楚,对不对?”
“徐隐章,徐大人,不必如此麻烦。横竖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你想做什么我都反抗不了,何必如此辛苦演戏。”
“干脆把我关起来吧。”则安两只手举在他眼前轻晃:“关起来也不保险,干脆将我锁起来吧。”
“啊。”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拍拍自己的腿:“还是把我腿打断吧,这样一了百了。”
“嗯。”则安认真地说:“你早就说过要把我的腿打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回去就动手,省的你心中总是挂念。”
“徐大人,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
话毕,则安开始挣扎,想从他腿上下来。
她说话放鞭炮似的,又急又响,炸的人脑袋发懵。
徐隐章只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三两下制服她的手脚,又换上那幅冷脸,盯着她说:“好啊!好啊!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怎么看你重要吗?你在意吗?你根本不在意。”
则安两只手腕被他攥着,两条腿被他压着,丝毫动弹不得。她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咬的满嘴血腥味才松开。
“在敛玉榭,不对,整个国公府,你是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做什么,何必在意旁人的目光?”
徐隐章气的胸口轻微起伏。
他一向不动如山,不管则安吵的再凶,他都没有动怒的模样。这还是则安第一次见他失态,心中竟涌出一丝报复的快感。
徐隐章只制着她,不让她乱动,却一句话都不说。
“放开我!你就只会这一招吗?你一个大男人,就只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一路上,不管则安如何叱骂,徐隐章都不反驳,但却始终不松开她的手脚。
骂到最后,则安也累了,不再开口。两人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一直到马车停在定国公府门前。
徐隐章松了手,准备抱她下马车。则安趁着这个机会挣脱手脚,先他一步掀开帘子,急吼吼下马车。动作太急,长凳没踩稳,整个人摔在地上。崴了脚,手心也擦破了皮。
徐隐章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敛玉榭走。
“放开我!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不配抱本小姐!”
“你不是说我是定国公府的天,所有人都怕我。怎么唯独你敢忤逆我,还骂我?”徐隐章声音淡淡,又恢复了往常温柔冷静的模样。
则安一口气怄在胸口出不来,柳眉倒竖,干脆什么话都不说。
则安被放在敛玉榭明堂的罗汉床上,徐隐章吩咐:“找府医过来看看。”说罢不再多停留,大步离开。
往后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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