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隐章原先还耐心解她的扣子,到后面像是没了耐心,直接两手一撕,短袄应声裂成两半。
他眼中的暴虐似乎吓到了则安,她脸都吓白了,也不敢挣扎。
不怪她!不怪她!
是你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用和离逼她就范,结果发现她心里一点都没有你,这又能怪谁?
静默少顷。
徐隐章慢慢收起通身的戾气,摸了摸她的脸。
“别怕。我今日……衙门的事不太顺。”
则安还是睁大了眼睛望他。
徐隐章虽然在床笫之事上强势了些,但从没干出过撕她衣服的事。
等她缓过来时,身上已经只剩下了一件湘妃色并蒂莲肚兜。徐隐章的手绕到她后颈,正在解她的肚兜系带。
胳膊、肩膀、腰,大片大片露在外面,凉的她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则安慌乱地阻拦他的手,也顾不上怕了,大剌剌地问:“你不是说要和离?现在又是做什么?”
徐隐章挑眉,望着她,倒是没有怒气,只剩无奈。
“你答应我了,要放我走。”她又提醒他。
死寂过后,徐隐章轻笑一声:“我后悔了。”
唇贴上她的唇。
她的牙齿被撬开,任由霸道的舌头侵入。
凭什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则安两手推他,手掌非但没推动,反倒被鼓起来的肌肉又压回来。她改去拽他的中衣,衣领拽出来老远,却挡不住压下来的热意。很快两只手被捉住,按在头顶。腰被他两条腿夹着,扭动不了分毫。只剩一双腿胡乱地蹬着,却也只能蹬向空气。
她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衣服很快剥了个干净。
像是不小心碰到了烧红的铁,她被烫的浑身一激灵。身上被烫起了大片大片红肿,细细密密的疼。有些地方还起了水泡,被压破、刺破,钻心的疼。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她?戏弄她?
为什么一面对她好,一面又嫌弃她。
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转眼又要赶走她?
她脑子里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长久以来积累的委屈、无措、自我厌弃齐齐涌来,像是忘川河里的毒水,顷刻间将她淹没。毒水顺着毛孔进入她的身体,侵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身上没一处不疼。
“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
徐隐章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则安像虾米似的缩起来,两只手捂住脸。
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脸颊处不断有泪水涌出。
徐隐章从她身上下来,侧躺在她身边。
则安慢慢侧过身,整个人缩成一团,背对着他。
徐隐章将被子给她盖好,慢慢从背后抱住她。
沉默良久,他说:“我不可能放你走。”
“我不该给你虚假的希望,你恨我、怨我,都好,只盼你不要太伤心。为我,不值当。”
等了许久,则安哭的睡着了,徐隐章命人送水进来,将她的脸擦干净,又给她穿上寝衣,搂着她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徐隐章忽然觉得怀中人身上越来越烫。
他快速睁开眼,手背探了探则安额头,高声叫人进来。
夜半丑时,夜空中没有一颗星,只有大雪纷纷扬扬压下来。
无边无际的黑夜中,敛玉榭灯火通明。
钱大夫诊过脉后说:“这不是外感风寒,而是内伤情志。少夫人经历大悲大喜,却又故意压制情绪,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人自然支撑不住。”
徐隐章眉头拧成了“川”字,嘴角拉平,面色不大好看。
钱大夫又说:“少夫人身子底子好,吃两副药退烧,静养些时日便好。”
众人都退下去后,徐隐章坐在床边,用帕子给她擦脸。她的眼角总有泪涌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口中似乎在呢喃,徐隐章凑近了听,喊得是“姨娘”。
丫鬟送来药,徐隐章原先用汤匙喂,总会洒出来一些,弄湿她的领口。
徐隐章干脆让她躺在自己怀里,他先喝一口,唇对唇渡给她。
药喂下去不到一个时辰就退烧了。
徐隐章担心她身子,原本想留在府中陪她。转念一想,她大约不想看见自己,便吩咐了丫鬟好生照顾,自己去了衙门办公。
白日里小厮每隔半个时辰就来报一次信,说少夫人安好,徐隐章慢慢也就放了心。
晚上下值回去,他做好了哄她的准备,不论她想怎样,他都依她。
没想到她却十分平静,照例伺候他更衣,用膳。他想抱她,她也不再挣扎。
“内伤情志。”
他在心中默默咀嚼这句话。
到夜里,则安又发烧了。
徐隐章坐在床边,只披了件外衫,眉头拢着。
丫鬟们掌灯的掌灯、烧水的烧水,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屋子里静的可怕。钱大夫悄悄抬眼打量一眼坐在床边的徐隐章,颤颤巍巍答:“病情有些反复……老朽再开一副药试试……”
徐隐章不置可否。
钱大夫环顾四周,见丫鬟们都躲远了,便也说:“煎这药火候难掌握,老朽亲自去盯着。”
等了两秒没听到回复,钱大夫自作主张退下了。
药熬好后,秋月几个不敢进去,一致推举衔珠去送药。
衔珠忧心则安身体,也顾不上怕,将药送进去。她还想留下照顾则安,被徐隐章打发了出来。
喂了药后,则安很快又退烧了。
次日,徐隐章亲自上门去请太医院佟院判。
“是不是……中毒?”
佟院判捋着花白胡须,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两缕花白的眉毛扬了扬,沉吟道:“倒是不像。”
“脉浮大而空,按之无力,此乃内伤情志所致。原先的药方没有问题,若是发热依旧吃着。”
“何时能大好?”徐隐章侧向佟院判,身子前倾,眉头微皱。
“心病还须心药医,急不得。”
内伤情志。
徐隐章在吏部值房枯坐一整天,直到小厮来提醒他回府。
他醒过神望向窗外,太阳早已落山,连一抹残霞都不曾留下。
徐隐章起身,去夏府见了孙氏。
出来时,天空灰蒙蒙的,一群黑色乌鸦成群飞过,发出难听的“吱哇”声。
天空又飘起了雪,路上行人匆匆,纷纷往家赶。
徐隐章立在原地,雪在肩头累积,很快就盖住了绯红。而后融化,渗透进衣服之中,顺着毛孔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通身上下冷透了,冷过之后便是痛,细细密密的钝痛。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提了和离。
回到敛玉榭时,则安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炭盆就挨着罗汉床放。她腿上依旧盖了纯白狐裘,手也藏在狐裘里面,似乎很怕冷。
几个大丫鬟各自搬了圆凳围坐在她周围,说说笑笑。
徐隐章一进去,笑声戛然而止。
丫鬟们纷纷起身行礼,退下。
则安掀开狐裘准备起身,徐隐章杨手制止她:“你歇着,我自己来。”
换好衣服后,徐隐章也脱了鞋,将她抱在怀里,握住她两只手。
不冰,也不热乎。
“你最近不高兴吗?”则安问。
“为何如此问?”
“丫头们一见了你就跑。”
“大约是我长得凶神恶煞。”
则安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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