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叶落山庄内外皆是人山人海,这四面八方,天南地北的武林豪杰皆纷纷来到此地,准备一睹叶庄主手中至宝的风采。
不过,他们也并非空手而来,各自都带了自家门派中近年来所获得的宝贝,准备趁此机会拿给各位武林人士开开眼界。
但话虽是这么说,若真要让他们拿出自己门派中压箱底的宝物,只怕没有人会如此慷慨。
只见一袭红衣自大厅之后缓步登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道:“诸位诸位,承蒙各位豪杰赏光驾临敝庄,这鉴宝大会既为鉴宝,我叶落山庄,恬为东道,自当让天下英雄先一展风采,不知哪家门派愿先让大伙开开眼界?”
他声音底气十足,字正腔圆,正是叶落山庄现任庄主叶千愁。
他响当当的叶大庄主既然发话,那众人前来为客就没有不听的道理。短暂沉默过后,一个粗豪的声音率先响起:“哈哈哈哈,既然叶落山庄赏脸,那俺们北地霹雳堂可就不客气了。”
他差人拿上来一个托盘,随即将附着的红布揭开,只见一把精致的铁弩置于其上。
“让诸位瞧瞧,去年俺们端了漠北盗匪沙狐的老巢,从他们手中夺来的宝贝足足有一十二件,这每一件都是上好的铁弩。据说是出自沮渠人之手,名为九曲连环流星弩!”
“这连弩通体玄铁所铸,一匣三矢,内藏九匣,如此一发为二十七矢,五十步内便可击穿重甲。哼,为了抢这玩意儿,竟折了老子三个好兄弟。”
他口中虽流露出对死去兄弟的无限惋惜,但神色间却充满不加掩饰的炫耀,反倒引以为荣,像是在向众人展示自己杀了恶匪有了名声,不仅为武林除害,更是拿到了别人难以获得的至宝。
“郭堂主果然英勇威武,手下之人也是个顶个的好汉,虽然三个兄弟为这次的行动做出了牺牲,但毕竟为中原武林除掉了一个敌人呐。”
说话这人声音清脆,全身一副书生打扮,手中一柄折扇一挥,便在其右手中出现一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
“各位见笑,霹雳堂郭堂主所出之物是一件杀伐之器,固然骇人,但我百巧门偶遇的一件宝物则算得上大大不同。”
“近日,我百巧门幸得前朝宫廷遗物一件,名曰七巧宝盒。此物非金非玉,乃由天外陨晶雕琢而成,出自墨家,内含七重击扩。据传不可一世的顺天帝起义之时,便是用此物同义军参议,后流入前朝,在宫廷中也曾容纳过皇室秘辛。”
“那此等宝物,你们百巧门又是如何得来的?”席间旁人问道。
这书生微微一笑:“这是我门中人,机缘巧合得来,不足为外人道也。”说罢,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那提问之人被怼得面红耳赤,但周围众人听了却随着百巧门的书生一起大笑,似是认同这宝贝既然已经在手,至于来路如何又有什么重要的。
而剩下的大林禅院的老和尚,也只展示了自家百岁禅师手抄的《金刚经》,川西唐家则展示了几枚自家的独门暗器。
这些人出示的不过都是他们门派中固有的宝贝,虽然算得上稀奇但也并非贵重之物,在江湖上就算被旁人夺了去,却也一时半刻难以发挥这宝贝的效果。
但更有甚者,诸如伏牛派等小门小派要么是借口自家山中遭了灾,只能带来一包后山产的极品猴魁茶,或是两个牛鼻子老道取出一柄古剑在人前耍上一耍,引来一些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而,这席间却未能见到犬灵派和金羽堂的身影,这些人哪里知道,这两个门派在路上早就遇到了麻烦,因此耽搁了路程,如今还未到达这山庄门口。
此时,林风桥和红鞘已经随同沧浪派陈玉檀等人到达庭院之中,正好赶上这鉴宝展示告一段落。
红鞘向陈玉檀问道:“陈姐姐,你为何不带着师兄师弟们坐到前面去,却偏要坐在这最末之处。”
陈玉檀向周围扫视一眼,小声道:“我们几人出来之时,师父正准备闭关修炼,他老人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几人不可太过张扬。此行也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至于别的,没有他老人家的指示,我们也不好私自上前。”
红鞘甚为赞同陈玉檀所言,她方才亲眼见到几个武林中人硬要上去,不仅耍宝未成还反被霹雳堂和百巧门等人一顿笑话。如此还是老实地待在后面,暗暗看戏最好。
这一番纷乱的展示就此接近尾声,而那香炉铁板之下的林醒致倒是听得心中逐渐明朗。这哪里是什么“鉴宝大会”,纯粹是一帮江湖势力在借着展示宝物而暗自较劲。他们或展示势力、财力、人脉或是小心翼翼地隐藏实力,既想要窥伺他人却又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本事。
正当她准备撤回地道之中时,却听到叶千愁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承蒙各派英雄慷慨,令在座我等都大开眼界!接下来,便该是我叶落山庄,请出一件牵动武林的宝物----‘鼓岭血玉’,请天下英雄共鉴真伪,以正视听!”
他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皆是精神抖擞,拭目以待。
可此时,叶千愁的声音却要比方才弱上了几分,气息之间断断续续似是有些中气不足,莫非是他身体出了什么异样?
在座各位本应听出些许不对,但此时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全被鼓岭血玉所吸引,哪里还能注意到叶千愁神态的变化。
这时,台下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众所周知,这鼓岭血玉出自西域,共有三块,都是世所罕见的血红之玉。传言这宝玉在手,修炼内功便可一日千里,别人练上十几年的内功便可在数年之内完成,就算是再愚笨的人也能将这练功时长缩短减半。所以,这鼓岭血玉当真是武林中,人人都梦寐以求的至宝。
只是这三块鼓岭血玉,终究只发现了两块,据传是由魔教教主从漠北带回,但在经历数十年前那场围剿之后,这两块血玉也就此下落不明。不知是落到了何人手中,又或是丢到了什么极难寻觅的隐蔽之处。
万万没想到,叶千愁在这叶落山庄广招天下豪杰便正是要公布自己已经找到了鼓岭血玉!
“血玉?是那个传说中的至宝?”
“早听闻这东西已经落入叶落山庄手中,果真如此。”
“我师父曾说:‘得此玉者,内功可一日千里······只要有了这宝物,绝世高手之路便会变得平坦。’看来叶大庄主的公子,不日便可问鼎武林了。”
这些人虽嘴上说着各种恭喜祝贺之词,但心中无不蠢蠢欲动,想要将这宝物据为己有。就连那些原本打着别的如意算盘,或并未将传言放在心上之人,此刻听了此等板上钉钉之事,贪念便也开始在心底疯狂滋长。
但这东西到底已落入叶千愁手中,他武功高强,旁人想从他手中夺过宝物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见,叶千愁一招手,两名小厮便托着一个紫檀木的宝箱走了过来。台下众人皆目光灼热地望向此箱,恨不得能够透过这宝箱直接瞧见鼓岭血玉的庐山真面目。
林醒致此刻在铁板下听得是一清二楚,“鼓岭血玉”四字一经传入耳中,便即如梦初醒。这四个字或者说这个宝贝,她于那日在树林中便已经听那死去的三人提过,这鼓岭血玉实际上在那苦禅和尚身上,如今怎会又到了叶千愁的手中?
但当林醒致一想到这老和尚帮助赤龙帮,将这许多孩童都送到叶落山庄来,莫非早就同叶千愁达成了某种合作?只是他那般阴险狡诈之人,对自己曾经的部下都能痛下杀手,又岂会真的将好不容易到手的宝物交给叶千愁呢?
她半信半疑,手上不自觉地摸向胸口。她在那溶洞中逃亡之时,也凑巧得到了一块宝石,的确是通体血色,莫非和叶千愁手中的宝物一样?但转瞬她又摇了摇头,心道:“这鼓岭血玉只发现了两块,一块在老和尚手里,一块在叶落山庄手上,倒也说得过去。”
这时,院中已是一片鸦雀无声。叶千愁走上前去,亲手撕掉封条,取出一柄精巧的钥匙。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这宝箱缓缓打开。
在日光照射之下,一抹血色光华瞬间自宝箱中射出而出。只见在宝箱之内,安然躺着一枚如同鸡蛋大小的血色玉石。
叶千愁将其取出,托在手心之上,向众人言道:“此物便是大名鼎鼎的鼓岭血玉,各位请看!”
只见,这枚血玉澄明透亮、赤红如血,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台下众人观之无不连声赞叹。
然而,林醒致顺着那一枚小小的洞孔,刚好瞧见叶千愁手上的那一枚血玉。只是这血玉虽通体血红,但比之自己怀中的那一枚石头却仍在光泽上逊色不少。
她清楚地记得,昨晚她在月光之下观察这一块血红色的石头,能看到其内里似乎有血管般的纹路在不停流转,当真神奇得很。但此时叶千愁手中的宝玉,她却只能远远瞧个大概,至于内里如何是决计辨别不出的。
又听叶千愁朗声道:“诸位,我叶落山庄得此宝物,是中原武林之幸事,若叶某独享,岂不被天下英雄耻笑?故今日特在这鉴宝大会之上,设下一场公平比试。凡有意者,皆可上台切磋,最终胜出者,便可借此鼓岭血玉在我叶落山庄精心准备的静室之内,修炼一年半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想不到这叶大庄主竟然如此慷慨,竟然将到手的宝物先行借给他人修炼,难道就不怕别人武功大进,借而不还吗?
“你没听清楚吗,这血玉的使用需要在叶落山庄中,你须得在这里待上个一年半载,怎么帮派里的事务你便不管了吗?”台下一位老者反问他身旁之人。
而那位年轻人则一脸不屑:“帮里那点事务,我爹他自会打理,再说了,还有那些长老,我爹养着他们可不是让他们吃白食来的。”他一面说着一面偷笑起来,“若我能拔得头筹,用这血玉练上个一年半载,届时成了武林第一,还怕帮里那些老头不成,我爹他就得乖乖传帮主之位于我······”
这小子莫名其妙地已经开始做上了白日梦,仿佛他一会儿只需要略展拳脚便能夺得第一。他身旁的老者捋了捋胡须,摇头不再言语。
林醒致原本正用力在听这些人口中所言,耳朵却突然一阵轰鸣之声响起,许是昨日被那听槐的内力传音之功伤到了耳朵。她虽分辨不出众人的音色,但内容还是能够断断续续地听到。
“叶庄主,此事不妥吧,若是谁都能参加,那我们这些门派岂不是白白带了自家的宝贝前来。有些人敷衍应付也就不提了,但是像那些根本就没打算鉴宝空手而来的,没来的或是来晚的······”他眼神向身后落座的一众沧浪派弟子看去,似是意有所指。
然而,陈玉檀却全然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一副任他评说的模样。
那人见沧浪派众弟子默不作声,自知无趣便悻悻转头接着道:“要我说,那便是方才上了台的鉴宝之人才能竞争着血玉的使用权,叶庄主意下如何?”
他话音刚落,台下众人便已随声附和,片刻之间这庭院中变得分外热闹。
“没错,我也正有此意。”
“叶庄主,这样才算得公平啊!”
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火热,忽听台上一人说道:“既如此,比试随即开始。规矩简单,擂台之上,我们都点到为止。如果落下擂台或者主动认输者为败,最后立于台上者,即为获胜,可享血玉!”
“我来!”
“某家领教!”
“让开!让我先上!”
一时间,呼喝之声四下顿起,早已按耐不住野心的各路高手,几乎同时从人群之中飞身而出,直扑向这擂台之上。
顷刻间,掌风呼啸,剑气纵横,各种兵器的金铁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人为了那一年半载便能脱胎换骨的机会,将平日里的同门之谊和门派之交,全都抛诸于脑后。他们有的是不同门派之间的对垒,有的则是同门师兄弟间为了争夺出战资格,纷纷在酒席间便已经反目相向,大打出手。
席间两名衣着华丽的公子已经互相争斗起来。
其中一人道:“师弟,你怎地对我出手?”
另一人冷笑道:“师兄,对不住了,平日在师父面前我对你是处处恭敬,但是要真论起功夫来,你虽入门早些,可资质平庸,比我还是要逊色不少的。”
这两人虽为同门师兄弟,但谁也不服谁,还未上台比试,便已经开始在台下斗得你死我活。
很快,这场面便迅速陷入一团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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