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一起从山间的坡上滚了下去。
好在这山里因着时常有人来打猎的缘故并无什么危险,滚下去倒也没伤着什么。
倒是钟宝葭,可能因为到了山上,让她又觉着好像回到了九邬山上当土匪的日子,竟是抱着跟宗孝厉拼了命的劲儿,滚下山坡的途中还不忘记往他身上又踹又咬。
宗孝厉此人虽然性格阴沉,行事狠厉,但其实也勉强算得上是个绅士。
所以在滚落山坡这片刻间隙里他第一反应非但不是反击,而是抬手护住了她的脑袋。
等滚到了山坡底下,钟宝葭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他在掐,反观宗孝厉却是不但没打回来还护着她。
就着实显得钟宝葭有些恩将仇报不识好歹。
不过土匪钟宝葭不知道什么恩将仇报、也不知道什么叫不知好歹。
两人一落了地,她当即就是又翻身骑在了宗孝厉身上,两只掐在他的颈上,手上也用了力,似乎是真的动了杀心。
宗孝厉也当即冷了脸,顺着她掐着自己的这只手,拽过她的洋装上系着的细缎子领结,硬生生把她拉过来,大掌也顺势捏着她下巴将人压在自己身上。
另一只手动作很快的摸过她腰间别着的那把猎枪,顶在了她脑袋上。
冰凉的枪口还带着点方才走火打死山雀时候的温度,钟宝葭被这枪一顶,这下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宗孝厉躺在地上,一双眼睛在浓密睫毛又黑又冷,不带有任何感情和温度地望着她,
钟宝葭方才热血涌上头,这会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不对。
但偏偏她下巴被他大掌死死地捏着,也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用眼神同他交流意见,可她心底怒意和杀意都还没消,本该示弱的眼神偏生恶狠狠。
瞧着完全是不服气的模样。
宗孝厉瞧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沉默地盯了她半晌,一边用枪顶着她的脑袋一面直起身来。
山林里这会儿没什么人,也没野兔山雀。
宗孝厉起了身,把枪从她脑袋边上拿了下来,一只手将人提了起来。
钟宝葭前脚不接后脚地也被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两只腕子被他别在后面去,枪也被他拿了去。
完全是任由他拿捏的姿态。
宗孝厉力气大,手上也用了狠劲,手跟坚硬的钢铁似得钳着她。
但他显然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脸上、手上都被她抓了几道血印子,雪白的衬衫领子下也有她咬的印子。
很是狼狈。
宗孝厉绷着唇,冷冷的瞧着她,不知道是打算拿枪崩了她还是打算像方才那两只狐狸一样开膛破肚。
钟宝葭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求饶,但又着实有些心虚。
方才她是招招下了狠手,若不是忘记自己别在腰间的猎枪,怕是这会儿宗孝厉已经是个死人了。
初春的山里,风也是温和地纹丝不动。
宗孝厉拿着枪,却似乎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反倒是一双眼瞧着她,一言不发的。
钟宝葭原本还有点摸不着他是何意味,但这会儿也瞧了出来。
他似乎是并不打算同自己动手。
于是方才的情绪过去了,她上海公馆千金的自觉也回来了,
“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她自觉非常有理由。
宗孝厉瞧着她,面无表情地模样,乌浓的眉眼下印着两道她的抓痕,瞧不出什么情绪,但却也将枪从她脑袋边上放了下来。
“钟大小姐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功夫强上不少。”
钟宝葭被他这话说的难得有些脸红,本还欲强辩,但触及他那张带着血痕、阴沉可怖的脸,到底还是心虚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道,
“怎么?难道我一个弱女子还真能掐死你不成?倒是你把枪顶在我脑袋上,我们换换试试?”
宗孝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瞧了半晌,手上钳着她腕子的力道倏地一松,将那把猎枪扔在脚边的草丛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钟宝葭得了赦,当即掉头就要走。
她深知宗孝厉这阴晴不定的性子,生怕他下一秒又反悔,当即便毫不犹豫地往山上走。
可她才刚迈出去没几步,身后便又传来宗孝厉可怖的声音。
“站住。”
钟宝葭步子一顿,当然知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加快了步子就要跑。
然而宗孝厉不知何时已大步跨到了她近前,大掌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猛地将人扯了回来。
钟宝葭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胸膛里,还未来得及挣扎,他已然低下头,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抬手就扯开了她颈子上系着的那条翠绿色的细缎子领结。
接着,毫不留情地低头往她那白皙的脖颈上一口咬了下去。
钟宝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觉疼得浑身一瑟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
钟宝葭哪里见过这样的,当即就伸手要去推他。
宗孝厉手捏着她的后颈,硬生生让她动弹不得。
他咬得极重,那力道简直像是要生生咬破她的皮肉,将方才她留在自己衬衫领子下的印记,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钟宝葭觉得自己快要疼晕过去,没被枪抵着脑袋打死,恐怕要被先被咬死了。
宗孝厉才终于松开她。
她抬手往自己颈子上抹了一把,已然已经出了血。
宗孝厉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用拇指指腹抹了一下唇角,盯着钟宝葭的眼睛,慢条斯理讲,
“礼尚往来。”
去他妈的礼尚往来。
钟宝葭捂着火辣辣的脖颈,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简直快要喷出火来,心底的怒意翻江倒海,恨不能当场跳起来撕烂他那张脸。
可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腰间那把勃朗宁,又对上那双毫无温度、深不见底的黑眸,到了嘴边的痛骂到底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日来这西山打猎本就是个错误,自己又跟被下了降头似得同他打了一架,着实犯不上再激怒这个活阎王。
钟宝葭咬了咬牙,本想装一装样子,但着实已经装不下去,最后只忿忿地剜了他一眼,捡起林子里自己被丢开的那把猎枪,气急败坏却又一声不吭地快步离开了这里。
钟宝葭回到他们打猎的溪边时,赵沪生和金丝莉兄妹二人已经将那只野兔分食完毕,见宗孝厉和钟宝葭一前一后进了山林里头迟迟没出来,正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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