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玩具箱与渡鸦的羽翼
徐朗的死亡在当天下午登上了本地新闻的社会版角落,标题是《前赛车工程师突发心脏病离世》,正文寥寥几段,只提及他曾效力于F1车队,对三年前的丑闻只字未提。
但警方的调查还是来了。
下午三点,两名刑警走进修车铺。年长的那位姓赵,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年轻的姓李,拿着记录本,好奇地打量满墙的工具。
“江砚辞先生?”赵警官出示证件,“关于徐朗先生的死亡,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
江砚辞放下手中的扳手,用破布擦了擦手:“请问。”
“今天凌晨六点到七点之间,你在哪里?”
苏晚晚从二楼下来,正要开口,江砚辞先说了:“我在修车铺。苏小姐可以作证,她也在。”
赵警官看向苏晚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苏小姐,你们在一起?”
“对。”苏晚晚站到江砚辞身边,“我们在整理一些资料,通宵。”
“有监控证明吗?”
“修车铺门口的监控坏了三天了。”江砚辞平静地说,“但巷口便利店的老郑,早上七点十分来送过牛奶,可以问他。”
赵警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我们调取了医院的监控,但那个时间段的录像全部丢失了。巧合的是,医院的安保系统显示,凌晨六点五十分左右,有两个人伪装成医护人员进入了徐朗的病房。”
他抬眼,直视江砚辞:“江先生,你和徐朗有恩怨,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我们查到他账户近期有几笔异常转账,收款方是个境外账户。而你——正在通过国际仲裁庭起诉他。”
话里的指向很明显。
苏晚晚开口:“赵警官,如果江砚辞要报复徐朗,何必等到现在?而且选择在医院,在可能被监控拍下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徐朗刚同意做证人了呢?”年轻警官李突然插话,“我们查了徐朗的通讯记录,昨天深夜,他给一个未备注的号码发了条短信,内容是:‘我同意了,明天见面谈。’那个号码,江先生,是你的吗?”
空气骤然紧绷。
江砚辞沉默了两秒,摇头:“不是。但如果是昨天深夜发的,我有不在场证明——昨晚我和苏小姐,还有我朋友陈曜,在城南的轮胎店聚餐,一直到凌晨一点。轮胎店老板老K和几个车友都在,可以作证。”
赵警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本子:“我们会核实。另外——”他顿了顿,“徐朗的家属说,他生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你们谈了什么?”
“他承认了三年前的事。”江砚辞没有回避,“但说主谋另有其人,而且威胁他儿子的人,不是他。”
“主谋是谁?”
“他说了个代号:‘渡鸦’。具体是谁,他没来得及说。”
两个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赵警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工作台上——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出一个穿深色风衣、戴棒球帽的高瘦背影,正从医院消防通道离开。时间戳显示:凌晨六点五十八分。
“这个人,”赵警官说,“在徐朗死亡前后五分钟出现在现场附近。你们认识吗?”
江砚辞和苏晚晚仔细看了照片。那个背影很陌生,但步态有种奇特的利落感,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不认识。”江砚辞说。
赵警官收起照片:“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另外,江先生,在调查期间,请不要离开本市。”
警察离开后,卷帘门重新拉下。修车铺里一片昏暗。
“他们在怀疑你。”苏晚晚低声说。
“合理的怀疑。”江砚辞走到窗边,看着警车驶离,“但真正的凶手,现在一定在暗处笑。”
“那个背影……会是阿影吗?”
江砚辞摇头:“如果是他,不会让监控拍到。而且他没必要杀徐朗——徐朗已经是我们的证人,死了对他没好处。”
他转身,走向车库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储物区:“当务之急,是找到母亲说的那个玩具。算法核心如果真在里面,我们必须先拿到手。”
储物区堆满了纸箱,大部分是赛车零件和旧工具。最底层有几个塑料收纳箱,贴着褪色的标签:“小辞的东西”。
江砚辞蹲下,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奖杯和奖牌,从卡丁车到F3的,按年份排列。第二个箱子里是旧课本和笔记。第三个——
苏晚晚也蹲下来,和他一起翻找。箱子里是些零散的玩具:缺轮子的模型车、魔方、一把木头手枪、几个变形金刚。最底下,压着一个深蓝色的铁皮盒子,盖子上印着已经模糊的太空图案。
江砚辞拿起盒子,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晃动。他试了试,盒子锁着,钥匙早就丢了。
“撬开?”苏晚晚递过一把螺丝刀。
江砚辞却盯着盒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按在那个位置——凹陷的尺寸刚好贴合他的指纹。
咔哒一声,盒子弹开了。
“指纹锁。”苏晚晚惊讶,“二十多年前就有这种技术?”
“我父亲喜欢鼓捣这些。”江砚辞轻声说,“他说,重要的东西要留给重要的人。”
盒子里没有玩具,而是一沓泛黄的图纸、一个老式MP3播放器,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
江砚辞先拿起MP3,按下播放键。传出的是江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
“小辞,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爸爸可能没法亲眼看到你开上真正的赛车,但这些图纸,是我毕生研究的心血。那个算法,核心思想其实很简单——让车像人一样‘预知’危险。不是靠传感器,是靠学习。”
录音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我把完整的推导过程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在清华李教授那儿,是理论基础。第二部分在这里,是工程实现。第三部分……我藏在你母亲最喜欢的那本诗集里,是伦理框架。记住,技术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有。如果有一天你要用这个算法,先问问自己:它在让世界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录音到此结束。
江砚辞握紧MP3,指节发白。父亲去世时他十六岁,这些年他反复回忆父亲的样貌,却渐渐模糊。但这个声音,一下子把所有的记忆都拽了回来——周末车库里的机油味,父亲教他拧螺栓时的大手,还有那句总是挂在嘴边的话:“做人要像螺栓,该紧的时候一丝不能松,该松的时候别硬扛。”
苏晚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黑色芯片:“这就是第二部分。”
“需要专业设备读取吧?”
“陈曜有。”江砚辞把芯片小心收好,“但在这之前——”
他话音未落,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家的座机。
苏晚晚接起,听到管家焦急的声音:“小姐,您快回来一趟吧。陆先生带着聘礼来了,老爷正在客厅和他谈……气氛不太好。”
她的脸色沉下来。
“我马上回去。”
苏家客厅里,气氛何止“不太好”。
陆文渊坐在主位沙发上,身后站着两个助理。茶几上摆着几个打开的礼盒:翡翠镯子、金条、房产证,还有一份已经签好他名字的婚前协议。苏柏年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文渊,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父声音压抑着怒火,“婚姻大事,哪有这样强行上门提亲的?”
“伯父,我是怕夜长梦多。”陆文渊微笑,但眼神冰凉,“晚晚最近和那位江先生走得太近,我怕她一时糊涂,耽误了终身。而且——”他身体前倾,“我父亲昨晚和您通过电话了,关于港口那块地的合作,陆远集团可以让利三个点。条件就是,我和晚晚的婚事尽快定下来。”
赤裸裸的交易。
苏柏年手指颤抖:“我女儿的婚事,不是生意!”
“在苏家,不是吗?”陆文渊笑意更深,“伯父,您当年娶林薇阿姨,不也是看中林家在欧洲的人脉?咱们这种人,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这话刺中了苏柏年的痛处。他猛地站起:“出去!”
“别急。”陆文渊也站起来,整整西装,“我还有一个消息,您可能感兴趣。”他示意助理递过一个平板,“今天早上,江砚辞被警方列为徐朗死亡案的嫌疑人。虽然还没正式立案,但舆论一旦发酵……您觉得,晚晚和他扯上关系,对她、对苏氏航运,会是什么影响?”
苏柏年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截图,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苏晚晚推门进来。
她一眼扫过客厅里的阵仗,目光落在陆文渊脸上:“陆先生,强买强卖可不是君子所为。”
“晚晚。”陆文渊转身,笑容温和了些,“我只是不想错过你。而且,我是在帮你——江砚辞现在自身难保,你跟着他,只会被拖累。”
“那是我的事。”苏晚晚走到父亲身边,握住他发抖的手,“爸,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嫁给陆文渊,永远不会。”
陆文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苏晚晚,”他声音冷下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点头,你还是陆太太,苏家还是苏氏航运。如果拒绝——”他顿了顿,“明天头条,会是江砚辞涉嫌谋杀的证据,以及你和他深夜同居的照片。你猜,国家大剧院还会不会要一个卷入谋杀案的首席舞者?”
赤裸裸的威胁。
苏晚晚感到父亲的手猛地一紧。
她看着陆文渊,看着这个看似优雅实则狠毒的男人,突然笑了。
“陆文渊,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陆文渊眯起眼。
“你太自负了。”苏晚晚松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他,“你以为所有人都怕你的权势,怕你的手段。但你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宁可退出舞团,宁可和苏家断绝关系,也不会受你要挟。”
她停在陆文渊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至于那些照片,你尽管发。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跟踪偷拍、骚扰威胁的。看看到时候,是江砚辞先倒下,还是你陆公子的名声先臭掉。”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陆文渊盯着她,眼神从愤怒到震惊,最后竟闪过一丝欣赏。
“有意思。”他低笑,“你比你母亲当年还烈。”
他后退一步,示意助理收起礼盒:“好,苏晚晚,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顺便告诉你,江砚辞父亲算法的第三部分,不在什么诗集里。二十年前那场实验室火灾,早就烧掉了。你手里的芯片,不过是残缺品。”
说完,他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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