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园聚会
清明刚过,茶园里的白茶迎来了第一次采摘。培训中心前的广场上支起了竹棚,摆上了茶席,学员们穿着统一的浅绿色制服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新茶的清香和节日的喜悦。
江砚辞和苏晚晚站在主楼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
“都准备好了?”苏晚晚轻声问。
“嗯。”江砚辞握紧她的手,“就等他来了。”
他们说的“他”,是叶峥。
一个月前,他们收到一封从撒哈拉边缘寄来的信,信很短:“**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下个月春茶节,我回来。**”
没有落款,但字迹是叶峥的。
今天就是春茶节,从清晨等到现在,日头已经偏西,叶峥还没出现。
“他会来的。”苏晚晚说,语气坚定,但紧握的手透露了她的紧张。
两年了。叶峥离开时说“明年春天回来”,结果第二年春天没有回来,只寄来一张明信片,上面是南极的冰山,背面写着:“**延期一年。保重。**”
这一年里,他们偶尔会收到他从世界各地寄来的东西:撒哈拉的沙子,亚马逊的羽毛,西伯利亚的松果……每一样东西都附着一张纸条,报告他又清除了一处“渡鸦”的残余据点。
但他们更想见到他本人。想确认他平安,想听他亲口说那些故事,想让他看看培训中心现在的样子。
“江老师!苏老师!”一个年轻学员跑上来,“有位客人来了,说找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下楼。
广场边的茶席旁,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背着一个磨损的旅行包,头发比两年前长了些,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脸上那道疤痕还在,但眼神温和了许多。
是叶峥。
他瘦了,也黑了,但站在那里的姿态依然挺拔如松。
“叶峥……”江砚辞快步走过去,张开手臂。
叶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张开手臂。两个男人紧紧拥抱。
苏晚晚在一旁看着,眼眶湿润。她能感觉到,这个拥抱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两年的牵挂,十七年的孤独,两代人的传承。
松开后,叶峥看向苏晚晚:“晚晚,好久不见。”
“欢迎回家。”苏晚晚也上前拥抱他,“我们一直在等你。”
“家……”叶峥重复这个字,眼神有些恍惚,随即笑了,“是啊,我回来了。”
……
三人避开热闹的人群,来到茶园深处的老地方。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周屿、唐果、林骁、陆野都在等他们。
看到叶峥,所有人都站起来。周屿的轮椅向前滚动了几寸,唐果捂住了嘴,林骁用力拍了拍叶峥的肩膀,陆野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她在缅甸协助联合国工作两年后,回国加入了国际救援组织。
“都坐吧。”叶峥示意大家坐下,“别这么严肃。”
“你这家伙,”林骁给他倒茶,“一走就是两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有些地方没信号。”叶峥接过茶杯,闻了闻茶香,“这是……新茶?”
“去年秋天嫁接的新品种。”江砚辞说,“你寄回来的那些野生茶种,李教授带着我们培育了两年,今年第一次采摘。味道怎么样?”
叶峥喝了一口,闭上眼睛,良久才说:“很香。有……阳光的味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两年的分离,似乎在一杯茶里消融了。
茶过三巡,唐果忍不住问:“叶峥,你这两年……都去了哪里?‘渡鸦’真的彻底清除了吗?”
叶峥放下茶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这趟回来要交给你们的东西。”他说,“‘渡鸦’的故事,完整版。”
笔记本的封面是手写的标题:《阴影与光——‘渡鸦’组织全史及‘凤凰计划’始末》。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老照片的复印件——1945年,三个德国科学家和一个日本军医在柏林郊外别墅的合影。照片下方标注:“‘渡鸦’创始人:卡尔·冯·霍恩(生物学家)、汉斯·穆勒(神经科学家)、弗里德里希·施密特(机械工程师)、松本裕介(军医)”
“这张照片是我在挪威那个据点找到的。”叶峥说,“藏在保险箱的夹层里,保存得很好。背面有他们的签名和一句誓言:‘以科学之名,超越死亡。’”
他继续翻页,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照片、图表,记录着“渡鸦”八十年的历史:从二战后的秘密重组,到冷战时期的全球扩张,再到全球化时代的转型……整个组织像一个潜伏在人类文明阴影中的癌细胞,缓慢而顽固地生长。
“但这不是重点。”叶峥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重点是这里——”
这一部分的标题是:《反抗者:‘凤凰计划’及后续》。
里面有江振华、林薇、叶真真、沈青山(青松)的完整档案,有“凤凰计划”从构想到实施的详细记录,有1985年到1998年这十三年间,四个年轻人在苏黎世那个小小实验室里所做的一切。
“这些都是从‘渡鸦’的档案库里恢复出来的。”叶峥说,“他们监控了‘凤凰计划’的全程,但一直没敢动手,因为想拿到完整成果。直到1998年,他们发现真真在系统里埋了自毁程序,才决定强行夺取。”
他的手停在一页上——那是叶真真最后的工作日志复印件。
“1998年8月16日
青松说‘渡鸦’已经包围了实验室。
我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更怕什么都没做就死了。
我说我也是。
我们把核心数据分成了三份,约定:无论谁活下来,都要继续。
如果都死了……
希望未来有人能找到这些碎片,拼出完整的图景。
愿光明从黑暗中诞生。
叶真真绝笔”
石桌旁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欢笑声。
“我姐姐……”叶峥的声音很轻,“她到最后一刻都在相信,会有人继续。”
苏晚晚握住他的手:“我们就是那个‘继续’。”
“不止你们。”叶峥翻开下一页,“还有这些人——”
照片上是一群陌生人,有老有少,有不同国籍,但都穿着类似的白大褂,站在各种实验室里。
“这是‘凤凰计划’的延续。”叶峥说,“过去两年,我一边清除‘渡鸦’,一边寻找当年参与过相关研究的人。有些人隐姓埋名,有些人改行做了别的研究,但他们都保留着当年的数据和理念。”
他指向其中一张照片:“这位是玛丽亚·施密特,卡尔·施密特博士的孙女。她在慕尼黑开了一家神经康复诊所,用的就是‘凤凰计划’的早期成果。”
另一张照片:“这位是李在浩,韩国首尔大学的教授。他当年在苏黎世留学时,在真真的实验室做过实习生,现在在研究脑机接口的医疗应用。”
一张又一张照片,一个又一个名字。
“我把你们都联系起来了。”叶峥看着江砚辞和苏晚晚,“建了一个非正式的协作网络。大家共享数据,交流进展,但都遵守一个原则——技术只用于医疗和康复,不用于任何形式的控制和增强。”
江砚辞看着那些照片,感到胸口发热。原来父亲和母亲当年播下的种子,已经在世界各地悄悄发芽。
“所以‘渡鸦’真的结束了?”周屿问。
“组织的实体结束了。”叶峥点头,“但思想不会那么快消失。只要还有人追求永生,追求超越人性的力量,类似的组织就可能再生。”
他顿了顿:“所以我建议,把培训中心升级成一个正式的‘科技伦理与安全研究中心’。不只是教驾驶和舞蹈,更要把你们父母那代人的理念传承下去——技术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控制人;科学的边界不应该是‘能不能’,而是‘该不该’。”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我们可以邀请李在浩教授来做讲座。”唐果说。
“玛丽亚博士的康复案例可以做教学参考。”林骁补充。
“我在缅甸建的驾驶学校也可以纳入网络。”陆野说。
看着大家热烈的讨论,叶峥露出了两年来的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姐姐,青松,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点燃的火,已经成了燎原之势。
……
春茶节的庆祝持续到夜晚。广场中央点起了篝火,学员们围坐一圈,弹吉他,唱歌,分享故事。
江砚辞和苏晚晚拉着叶峥坐在最靠近篝火的地方。
“叶峥,讲讲你的故事吧。”一个年轻学员鼓起勇气说,“我们都听说过‘影子’的传说。”
其他学员也纷纷附和。这两年里,“影子”的故事在培训中心已经成了传奇——那个在暗处守护他们,清除所有危险的神秘人。
叶峥看着跳跃的篝火,沉默了很久。
“我的故事很普通。”他最终开口,“就是一个男孩,想为姐姐报仇,然后用了十七年时间,发现报仇不是最重要的,守护才是。”
他说得很简略,省略了那些血腥的细节,孤独的夜晚,生死一线的时刻。但坐在他身边的江砚辞和苏晚晚能感觉到,这简略背后是怎样的沉重。
“那‘影子’这个代号,还会继续吗?”另一个学员问。
叶峥摇头:“‘影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今天起,我只是叶峥——一个想在这里种种茶、教教书的普通人。”
掌声响起,先是零星,然后连成一片。学员们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个传奇的敬意,也对他新生活的祝福。
篝火渐熄时,江砚辞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两件事要宣布。”他说,“第一件事,培训中心正式升级为‘振华-林薇科技伦理与安全研究中心’。我们会邀请国内外专家加入,建立一个全球协作网络,继续我父母和真真阿姨他们的事业。”
掌声更热烈了。
“第二件事……”江砚辞看向苏晚晚,两人相视一笑,“是关于我和晚晚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不是当年那个活塞环改造的素圈,而是新的对戒,设计很特别:男戒是赛车道和茶树纹路的结合,女戒是芭蕾舞缎带和白茶花的融合。
“两年前的今天,我和晚晚在茶园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只有最亲的朋友在场。”江砚辞说,“那时候我们说,等叶峥回来,要重新办一次。现在他回来了,所以我们决定——明天,在这里,补办我们的婚礼。”
欢呼声几乎掀翻夜空。学员们跳起来,围着两人鼓掌,唐果激动得抱住苏晚晚,周屿吹了声口哨,林骁已经开始想明天要怎么布置了。
叶峥坐在原地,看着被众人围绕的江砚辞和苏晚晚,看着他们眼中幸福的光,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原来守护的意义,就是看着被守护的人,笑得这样灿烂。
……
天还没完全亮,培训中心就忙碌起来。学员们自发分工:有人布置场地,有人准备茶点,有人排练节目。
婚礼地点就选在茶园观景台。唐果和林骁用白纱和茶树装饰了那棵老松树,周屿调试好了音响设备,陆野从缅甸带回的学员组成了迎宾队。
十点整,婚礼开始。
没有神父,没有繁琐的仪式。江砚辞和苏晚晚手牵手走上观景台,面对着到场的亲友——李教授专程从北京飞来,林静文教授也从瑞士回来了,还有培训中心的所有老师和学员,以及附近闻讯赶来的村民。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江砚辞开口,“其实两年前我们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但今天,在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叶峥的见证下,我们想重新宣誓。”
他转向苏晚晚,握着她的手:
“苏晚晚,我承诺:会和你一起守护父母们留下的理念,会用一生去实践‘技术向善’的理想,会陪你在每一个清晨看茶园的日出,在每一个夜晚数天上的星星。”
苏晚晚眼中闪着泪光:
“江砚辞,我承诺:会和你一起把培训中心建成理想中的样子,会用自己的舞蹈传递‘艺术疗愈’的力量,会在你迷茫时提醒你方向,在你疲惫时给你肩膀。”
两人交换戒指。新戒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然后,苏晚晚走到空地中央:“今天,我要跳一支舞。这支舞的名字叫《传承》。”
音乐响起——是林薇当年教她的那首曲子,但经过了重新编曲,加入了现代元素。
苏晚晚开始起舞。她的动作融合了芭蕾的优雅、现代舞的力量、还有母亲教她的那些特殊动作。她在旋转中模拟茶树生长的姿态,在跳跃中展现赛车飞驰的速度,在静止中表达等待的坚韧。
舞到高潮处,江砚辞也加入进来。他不会跳舞,但他用赛车手的身体控制力,配合着苏晚晚的动作。两人像两棵相互依偎的树,像两辆并驾齐驱的车,像两道交汇的光。
最后,苏晚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倒在江砚辞怀里,音乐戛然而止。
寂静持续了三秒,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叶峥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滑落。
他想起姐姐日记里的一段话:“如果有一天,我参与研究的这些技术,能让相爱的人更健康地相守,能让受伤的人重新站起来跳舞,那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姐姐,你看到了吗?你梦想的画面,正在这里发生。
……
婚礼结束后,叶峥被江砚辞和苏晚晚请到茶室。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周屿、唐果、林骁、陆野。
“有件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江砚辞关上门,神色严肃起来,“关于‘归墟’,关于我父亲留下的完整代码,还有……沈青山最后的信息。”
他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正是当年从“归墟”带出来的那个。打开,里面除了那张透明胶片,还有一个小得多的存储芯片。
“这是沈青山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样东西。”江砚辞说,“之前因为安全问题,我一直没敢读取。现在叶峥回来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叶峥接过芯片,仔细检查:“这是国安部二十年前用的加密格式。我能破解。”
他连接上电脑,输入了几重密码,芯片内容被成功读取。
不是数据,而是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三年前,沈青山还在杭州隐居的时候。
视频里的沈青山比江砚辞他们在千岛湖见到时更苍老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而叶峥破解了加密。”他开口,“首先,小峥,对不起,这些年没有联系你。但你现在能破解这个,说明你已经成长到不需要我保护的程度了。我为你骄傲。”
叶峥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超出你们的理解。”沈青山继续,“关于‘归墟’,关于那个海底设施的真实来历。”
他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某种地质扫描图,显示出一个巨大的、埋在海底沉积物下的建筑群。
“这不是人类建造的。”沈青山说,“至少,不是我们现在这个文明的人类。根据碳十四测年,这些建筑至少有十二万年的历史。而那个时候,按照主流考古学观点,人类还处在原始阶段。”
茶室里一片寂静。
“‘渡鸦’创始人在二战期间发现这个地方时,也震惊了。”沈青山说,“他们从里面找到了一些技术残片,其中就包括‘意识上传’的基础理论。但他们理解错了方向——他们认为这是‘永生技术’,实际上……”
他停顿了很久:
“实际上,这是‘文明传承技术’。建造那个设施的上一代人类——或者,姑且称之为人类——在面临某种灭顶之灾时,选择将整个文明的意识数据化,封存在海底,等待合适的时机‘复活’。”
“但为什么是十二万年?”唐果忍不住问,“这么长时间,他们为什么没‘复活’?”
“因为条件没满足。”沈青山说,“那个系统设定了一个条件:只有当新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能够理解并尊重意识的价值时,才会启动复活程序。‘渡鸦’想强行启动,结果激活了防御系统——他们七个的意识被困在了那里,成了囚徒。”
视频切换到另一组数据,是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神经学模型。
“江振华当年在‘归墟’里发现了真相。他没有拿走技术,而是把系统的‘伦理锁’重新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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