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姓学子一听,似乎感觉到了侮辱,脸涨得通红。
“一派胡言!在下岂是那等小人!”
他深吸一口气:“为了了解秦兄,我特意向其他人打听了你的过往,你自小在秦家村上私塾,学识在所有人当中只排中下游,后来被举荐进入明道书院读书,在丁班只读了月余,升班考便是第一,升入丙班,因此还受到同窗构陷,但也让秦兄押题极准的名声传扬出去,借此,便可以掩盖之后找人构思文章的举动。”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而后,秦兄借此搭上了余兄的关系,家中得到了两家地段不错的铺子,听说,一家是胭脂铺,一家是点心铺,生意都很好。你大姐的胭脂铺更是借着一张胭脂方子,把隔壁的锦妆阁都弄得生意冷淡起来,最近更是赚得盆满钵满。点心铺同样如此,想来,秦兄家中并不缺银子。”
“每日秦兄便是借口去看大姐二嫂,前往街市,而那里便有一些暗巷,藏着一些以帮他人构思文章赚取银子的败类,秦兄,在下所言可对?”
秦晏看着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若不是当事人是他,说不定他还真信了。
“抱歉,你说的什么暗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更何谈去?阁下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也经常去暗巷找人购买文章梗概?”他露出一个无辜又好奇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齐姓学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怎么说都不对。
他一甩袖子,有些恼羞成怒:“哼!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只问你,你大考所写文章是否为他人宿构?”
秦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证据呢?上次我那位同窗构陷我的时候,起码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兄台,你只是依靠道听途说外加主观臆断,若他人都如此,岂不是没有清白之人了?”
齐姓学子豁然转身,伸手指向榜单上的成绩:“秦兄现在的成绩便是证据,身在丙班的学子所学有限,根本没有人的成绩能超过甲班和乙班,而你,秦兄,为了在大考的时候有一个亮眼的成绩,便自行押题,而后找人构思文章梗概,从而写出来的文章远超自身水平!”
“诸位同窗,你们来评判一下,我所说是否属实?”
丙班和丁班的学子脸色则是有些难看,他们承认,他们的学识的确是比甲班乙班的差些,但那也只是因为他们所学时间不如他们。
但在这个齐姓学子口中,他们似乎天然就比甲乙班的低一等,根本没有可能成绩考过他们,这个认知着实让他们不喜。
他们便也没有出声支援,只是冷眼看着。
齐姓学子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在意,在他眼中,他们也没有发言的必要,他在等着甲乙班的学子站出来。
果不其然,受到秦晏这匹黑马影响的人不少,那便是因他可能掉出甲乙班的学子。
更甚者,便是利益上的牵扯。
明道书院为了勉励学子勤勉读书,每次大考过后,便会根据成绩排名,奖励前十银两,从第一到第十,从十两开始往下依次递减一两,第十则是一两银子。
有些家贫的学子为了奖励,便会比常人更加努力几分。
柳城便是其中之一,他正好排在秦晏后面,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齐姓学子的指控却给他带来了转机。
他根本不去想,若齐姓学子的指控成了定论,秦晏会遭遇何等下场。
他只需要知道,必须把罪名定死,他才能获得奖励。
“齐兄所说不无道理,若在下没记错的话,秦兄你现在是丙班的学子,来书院读书也不过四个月,在下是不相信秦兄靠这四个月的时间,原本中下游的学识水平能够一跃比肩甲班学子。”
柳城说完,看似礼貌地笑了笑,看向周围的人:“就是不知道诸位兄台信不信了!”
“在下也是不信的!”一个即将掉落到丙班的学子道。
“还有在下!”一个即将掉落到乙班的学子说。
“在下当然相信有人能做到,但看秦兄刚开始读书的状态,显然秦兄并不是能做到的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响应,齐姓学子和柳城不由微微抬高下巴,眼中闪过得意。
谢珏也混在这些人中,发表自己的看法。
“秦兄才刚刚学习八股文,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想来水平是有,但成绩排整个书院第十就有些……”
他未说完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是啊!反正我是做不到的!”一个学子附和。
“你做不到不代表秦兄做不到!不要以自己的水平去揣测他人!”薛尘唰一下合上折扇,他上前一步,折扇用力在手心中拍打,表情十分不善。
喻不言也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他背后,凌厉的目光射向那个学子:“秦兄能做到!”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们可不能动手!”这个学子被吓得当即后退,藏到了其他学子身后,再也不敢冒头。
薛尘见此,心中不由有些遗憾,若是这人还嘴硬,他便让他看看,到底是他的拳头硬还是他的嘴硬。
秦晏摇头叹息:“我原本以为书院中的学子都是那种聪慧、坦荡之人,现在看来,却是不然。”
这话一出,心中有鬼之人勃然变色,却也不能站出来指责他。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死寂。
就在这个时候,余征的声音远远传来。
“山长来了,夫子来了!”
山长板着一张脸,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眼神凌厉。
“在之前,我便曾经说过,不想再出现无端构陷他人的情况,为什么短短两月,会再次出现这种情况?难不成夫子给你们留的课业太少,让你们还有空闲时间钻营?”
齐姓学子脸色变得煞白,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但事已至此,不把秦晏彻底锤死,那么倒霉的便是他了。
“山长,并不是学生无端构陷他人,而是秦晏的确是有宿构嫌疑,若是因害怕山长责罚缄口不言,岂非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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