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栏四人,少一人?
那混沌的声音宛如鬼魅一般,仿佛在警告时浅不要走。
夜幕下,被时浅从身上拂去的蛆虫落在地面后,化作一滩黄绿色固液体,很快渗进土壤,消失不见。
时浅盯着地上那滩慢慢消失的泔水,想起猪头人身体里也全是这种东西。在屠宰车间,这东西流到三人身上后,三人很快由恐惧烦躁变为平静与安详。
如果时浅猜的没错,这泔水一样的黄绿色混合物就是导致人变成猪的罪魁祸首。
林之衡吃了“肉”,路思南和夏向葵间接接触了泔水,他们都变成了“猪仔”。
可是……
时浅望向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少量泔水的残渣。
自己怎么没事?
[……猪仔……]
[……乖猪仔……]
[……过来……]
混沌的声音再次冲进时浅的大脑,勾引她走进猪舍。
时浅望向前方黑漆漆的猪舍,转头又看向养猪场的大门。
前方是已经被污染侵蚀变异的队友,后面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出口。
恐怕此刻即便走出大门,自己也会像夏向葵和林之衡那样,在污染区鬼打墙,不停打转,无法彻底离开。
那么,要进猪舍吗?
到底怎样才能离开养猪场?
[……乖猪仔,怎么不过来……]
[……再不过来,我来找你了……]
这道声音刚落下,猪舍内部再次响起锁链绞合的声音,声音通过地面一路传导到猪舍外,震得地面一阵发抖。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地面上一道异常突起,这移动的突起从猪舍门口沿直线直达时浅脚底,“簌”地一声破土而出。
在被突起钩住的前一秒,时浅身体本能地朝后方一跳,躲开了破土而出的攻击。
等她落定一看,这突起不是别的,正是有人类四个手掌大的铁钩。
铁钩蓄势待发,仿佛要立即向时浅发出下一轮攻击。时浅迅速从腰间拔出斩妄刀,一刀砍在铁钩上,铁钩被斩妄刀斩进土壤,卡在地面,暂时无法动弹了。
轰鸣声再次响起,下一波攻势蓄势待发。
时浅蹙起眉,看来“存栏四人”如果无法达成,这些铁钩就会一直纠缠不放。
四人……不,是四头猪仔必须在猪舍里。
可说到底,这里的污染是如何判断谁是猪仔,谁不是猪仔的呢?
这时,已经死去多时的周越的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时浅望着周越身上的泔水,眼神微动。
她迅速朝周越那边跑去,停在周越侧方约半米的位置。
猪舍里的轰鸣声嗡嗡作响,片刻,从猪舍方向再次袭来一个铁钩。
时浅目不转睛地盯着铁钩的行进轨迹,就在铁钩行进到距离她三米左右的位置时,忽然拐了个弯,朝周越尸体那边行去。
难道……死去的周越也还是“猪仔”?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时浅就知道她错了,铁钩在即将要攻击到周越的尸体的前一秒,忽然又一次拐弯,朝时浅攻击过来。
好在她早有准备,用背后的长枪挡住铁钩的攻击,将铁钩压在土里。
她微微喘气,思索着铁钩刚刚诡异的行进轨迹,显然这东西刚刚出现了一瞬的判断错位,将周越的尸体当成猪仔了。
到底它是怎么判断“猪仔”的?
时浅垂下眼帘,显然,这里的污染不是靠样貌和声音来辨别“猪仔”,否则刚刚铁钩就不会向周越袭击。
她低头看了眼周越,又看着自己身上的防护服的黄绿色痕迹,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莫非……是因为这泔水?
想到这儿,时浅立即脱下身上的防护服,将它覆在周越身上。
须臾,铁钩沿着地面再一次袭来。
时浅紧张地盯着铁钩的行动痕迹,只见这一次,铁钩直直地朝周越行去,破土而出之际钩住周越的两只脚踝,像拖麻袋一样将他的尸体拖进了猪舍。
混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清点完毕……]
[……今日存栏四人……]
随着声音落下,被刀枪压在土壤里的铁钩顿时化为灰雾,烟消云散。
时浅盯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这里的污染靠泔水来标记“猪仔”。
从周越四人被刻意投喂泔水,到林之衡在猪舍找到的“肉”,养猪场里的污染无时无刻不在用各种方式引诱人类接触泔水,再将这些人当作“猪仔”引诱进猪舍,先“存栏”,待到合适的时机再“出栏”。
不仅活人可以是“猪仔”,被标记的死人也可以,甚至连屠夫自己,也可以成为待宰的“猪仔”。
夜色愈深,晦暗的月光隔着厚厚的云层照进养猪场。
时浅捡起地上的长枪,将斩妄刀收进刀鞘,回头看了一眼养猪场的大门,不禁垂眸。
也许从他们进入养猪场的那一刹那,污染已经侵蚀了所有人,如果不找到破解之法,别说离开,就连几个人的命都保不住。
时浅沉下眉头。
污染造成的变异不可逆。按照北境军规,一旦士兵变异到失智,无论军衔大小、地位高低,任何一名士兵都有权利,也有责任,将其击毙。
时浅亲眼见过了,在她回到驻地的那个夜晚,往双眼里不断埋土的士兵被夜寻一枪击毙的情形。
如果路思南三人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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