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御座一路低调,遇上路况不好时,太子殿下甚至一度亲自御马,倒让随行的人对那个传说中喜好奢靡的太子印象大为改观。
世子肃世明一直待在马车里不肯出来,经过平凉时,他将买给舅舅一家的礼扔在了驿站,气呼呼地。
起初月皎一直藏在许燕平的马车里,但路途颠簸,她又如同过来时那般吐得死去活来的,许燕平心疼至极,避嫌什么通通抛在了脑后,他经常抱着她出来骑马,让她呼吸下外面的清气,仍然是小厮打扮。
太子殿下给她送了一剂苓桂术甘汤,说是治眩晕呕吐的良方,说来也巧,千神医的种种法子皆对她无用,反而这一碗汤正对她胃口,晕车终于好了很多。
她向太子行礼致谢,算不上多么诚心,毕竟东宫的那场刑罚曾经差点活生生打死她。
然而拖了她嘴甜的福,旁人很少能从她脸上直接看出她心底的虚情假意,太子也同样以为她是真心,于是有些别捏心虚地移过眼神。
无话可说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提起女儿,“等本殿下回到京城,怕不是郡主也快会说话了。”
月皎微怔,接着便笑道:“郡主一看眼神便知机灵得很,想必一定早慧早言。”
“嗯,本殿下也这样觉得,”太子殿下脸上也带些笑意,竟然看起来有几分腼腆,“月影之前同我说过一次,说待选秀女时,她与你最亲近。她在东宫中也有乏味的时侯,若得空,你可常去望她。”
“如此真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谢过殿下了!”
说是这么说,但此时的月皎心里想的其实是——鬼才去什么东宫呢?
那地方哪怕成了鬼,她都不愿再去一次。
然而未料,第二日入驿站休息时,太子殿下竟又主动过来寻她,这一次,他问的还是有关女儿的事情。
“民间皆是如何生养女儿的?与本殿下说说。”
月皎一头雾水,但还是立马徐徐道来,她一个小姑娘如何懂生养女儿,但她从小便有些好为人师,兼之又从小便照顾星远那个劣童,还真能说上几句。
太子殿下听得津津有味。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太子殿下时常召她,不断地询问她细枝末节的事情。
“之前郡主有一日哭闹不已,我给她摇了小玉铃,但她哭闹得更厉害了……月影说是本殿下吓到了她,真的吗?”
“若是以后有了弟妹,我该如何做,才能让郡主不要伤心,以为父亲不疼爱她了?”
“《千字文》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否太难了,你幼时是如何学会的。”
二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倒意外熟悉起来。
许燕平不喜欢她接触除他之外的所有人,但说了又怕她多心,于是只能憋在心里,只是晚上分明缠得她更厉害了些。
说起二人的亲密一事,月皎真是头疼得很。
起初是担心许燕平不太行,于是她再痛再难受都会咬牙坚持着,只求许燕平尽兴;然而两三次过后,许燕平便突然开了窍,月皎再也不担心许燕平不行了。
他实在太行了!
自她不再晕车后,夜里总是折腾她到半夜,偶然在马车里也会悄悄地弄,她浑身几乎没有空暇的地方,无论哪处私密的地方都有许燕平特意咬下的吻痕;她自己都从未仔细看过的地方,许燕平却经常随意地掀开衣裳,捏开了揉碎了地疼爱。饶是月皎这种性格大胆的,都被许燕平的一些要求折腾得面红耳赤。
惹得月皎连声抱怨:“朝臣们还有休沐的时侯了,我这真是一日休息也得不到。”
许燕平什么都好,细致温柔,事事以她为重,唯独这件事上,他会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这一次又经过了黄河,河水浑黄滔滔不绝,满月悬挂,夜里无比宁静时,刚刚欢好后的两人抱在一起,从舷窗外看壮阔的河景。
“今日是不是也挺舒服?”
其实是挺舒服的,次数越多,月皎越觉得自己好似被真正地打开了,像一汪池塘忽然变成了汹涌澎拜的江河大海,但她可不会傻乎乎地直言——那恐怕会让许燕平立刻压着她又要一次。
她只是往许燕平的怀里蹭蹭,娇气地说,“不要每次都问我嘛。”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让你舒服,总归要问你。”
许燕平话里居然有点委屈求全的滋味,月皎顷刻间便笑出了声。她整个人都靠在许燕平怀里,望着窗外,想起上一次在黄河之上时,她有多么的狼狈危险,而这一次,却是万般圆满,前后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她在赏景,许燕平却一直在望她。
看着她倚在自己怀中娇憨含笑的模样,许燕平觉得满腔的爱意都快溢了出来,“月儿,嫁给我吧。我要你做我心爱的妻子,永远伴在我身边。”
月皎侧头调皮地瞧了他一眼,只一眼,便被许燕平眸中的深情所撼动,她原本想逗逗许燕平,可如今只想把自己的真心也捧出来,“好啊。”
许燕平在她额前重重一吻,“好,那回京便安排起来,我去请玄机真人算个良辰吉日,将你父母从苏州府接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
这一次,月皎不得不拒绝他了。
“不,无需这样声势浩大,我只想静悄悄地嫁给你。”
“那怎么成?女子这一生,可只有这一场婚事。”
“我知道啊,”月皎侧身望着他,“但重要是嫁的人是谁。不论是为了星远,还是为了你,都不宜声张。”
“你果然在担心这个……”
这些天洪聪音讯全无,月皎眼明心亮,更何况她早就知道洪聪是奔回京城了。许燕平略皱起眉头,“我与平西王,这些年深仇大恨也不知积了多少,就算是天塌了也不可能结为一党,皇上心中也有数。”
月皎却笑盈盈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有办法,只是婚事无需大操大办,你原本就行事低调,我也不喜欢那样兴师动众。更何况我爹娘从来都是听我的,我想怎样,他们都会赞同的。“
温柔的江风吹过,抚起月皎侧边的乌发。她忽然心思一动,说道:“不如就在今夜吧,以黄河为媒,天地皆可见证。”
“今夜?”
许燕平本不赞同,这也太过潦草敷衍。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月光盈盈铺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天地壮阔,自古多少文人雅士在这条河上留下过千古传诵的绝句。
眼前的女子本不是凡尘俗物,他与月皎的婚礼,就在此时此刻,就又有何不可?
他点点头:“好,那就是今夜。”
黄河上,舷窗边,长身玉立的男子和温柔娴静的女子拢起衣衫、对立而跪。
一拜眼前的天地;二拜东南方,那是在拜远在苏州府的高堂;三拜眼前人。
起身,许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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