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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噬心咒

小说:

亡羊补狼

作者:

湖雁乱雨

分类:

古典言情

扶若蜷在寝殿角落,噬心咒发作时,像有冰锥旋入心脏,痛苦异常。

她狠狠的咬住胳膊,用皮肉之苦来分担魂魄深处的折磨,冷汗打湿她的额发,贴在那苍白的脸颊上。

方才那波刚过去,余痛仍在血脉里游走,提醒她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距离秘藏阁失手,已过了半月有余,东离给的期限,还剩不到十五天。

她盯着地砖上的月光,眼神空洞,这些时日,她试遍了所有法子,翻古籍,访族老,甚至用血绘制解咒阵图,结果全部失败,咒印如扎根心脉,每次触碰,只会换来更猛烈的反噬。

昨夜子时,她在梦中被剧痛刺醒,仿佛无数细针在心脏里搅动,她咬住锦被吞下惨叫,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窗外飘来隐约的笑语,那是曜儿和玥儿在玩耍,接着是青绵温柔的叮嘱,带着笑意,她又听见苍夜的声音,隔着宫墙也能听出其中的宠溺。

扶若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

凭什么?凭什么她在这里忍受噬心之痛,那个女人却安稳拥有一切。

她拥有着苍夜的宠爱,子女的依恋,尊后的荣光,就连死亡,苍夜都为她铺好了最温柔的路,用溯影归元炉让她一次次转生,永远被珍视。

而她扶若,只是他们圆满故事里多余的部分,是苍夜出于责任才容下的义妹,是被戒备的外人。

恨意缠绕心口,与咒痛交织,竟生出一种支撑她的诡异力量。

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无声无息烂在自己的寝殿。

她撑着墙缓缓起了身,双腿虽然疼的发抖,却强迫自己站直,走到铜镜前,镜中人面色惨白,眼下一片乌青,嘴唇干裂。

她拧湿帕子用力擦脸,又翻出胭脂,颤抖着手涂在颊上与唇上,妆虽略显粗糙,但总算有了些颜色。

又换上那一身苍狼族劲装,高束长发,戴好护腕,镜中扶若眉眼憔悴,但仍带着一股骄纵王姬的傲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寝殿,朝苍夜处理公务的偏殿走去。

殿内苍夜正与河法低声商议着什么,案几上堆着几卷刚呈上的边境军报,见扶若进来,两人停下了交谈。

河法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过分浓重的妆容和紧绷的神色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恭敬行了一礼:“大王姬。”

“河法大人。”扶若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看向苍夜,“苍夜哥哥,我有事想与你说。”

苍夜挥了挥手,河法会意,无声退下,带上了殿门。

“坐。”苍夜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目光落在她脸上,眉毛微微蹙起,“你脸色怎地如此差?可是上次在秘藏阁受的伤未愈?”

苍夜的关切是真心的,扶若心头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摇了摇头,依言坐下,手指却在袖中紧紧交握。

“伤早已无碍了。”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只是……在洞内待久了,总觉得有些闷,上次出去走了走,看了些不同的山水,见了些不同的人,倒觉得心胸开阔不少,所以,我想……再出去散散心。”

苍夜向椅背靠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静静地看着她,殿内一时变得寂静。

扶若感到那目光几乎要穿透她的伪装,掌心沁出了冷汗,几乎要撑不住。

“只是散心?”苍夜终于开口,“你如今的状态,似乎并非是出游的好时机,扶若,告诉兄长,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或是……上次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扶若心头一跳,几乎以为他察觉了什么,她抬起眼,努力让眼神显得恳切而疲惫:“真的没有。苍夜哥哥,我只是……觉得累了,幽冥洞很好,你待我也很好,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想起……想起很多旧事,我想离远些,一个人静静。”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不会走太远,也不会太久,只是换换心境。”

苍夜沉默良久,他看着她强装镇定却难掩脆弱的模样,想起她幼时跟在自己身后跑,甜甜叫着“苍夜哥哥”的样子,又想起这些年她因执念而生出的种种事端,心中滋味复杂。

作为兄长,他有责任看顾她;作为兽尊,他对洞内一切异常都需保持警惕;而作为青绵的丈夫,他更不愿任何潜在危险靠近他的家人。

秘藏阁的事,他并非全无疑虑,只是炉子确实无恙,结界也未被真正破坏,而扶若当时的表现……更像是一次鲁莽的意外,或许,让她暂时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罢了。”苍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他站起身,走到扶若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到她手中。

扶若低头看去,令牌正面镌刻着苍狼啸月图腾,背面是一个复杂的防护阵法纹路,隐隐流动着金色的光晕。

“这是用我心头精血与一缕神魂炼制的护身令,危急时刻捏碎它,可挡一次致命攻击,同时我也会立刻感知到你的方位,随身带好,莫要离身。”

扶若握着那枚令牌,手指微微颤抖,这令牌珍贵无比,凝聚着他的力量与牵挂,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记住,”苍夜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最终又将收收了回来,“无论发生何事,幽冥洞永远是你的后盾,我永远是你兄长,若在外面受了委屈,或是想回来了,随时传讯,万事……小心!”

“谢……谢谢苍夜哥哥。”扶若低下头,声音哽咽。

她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不敢再多留,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逃离般转身离开了偏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苍夜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后。

“河法。”他低声唤道。

身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殿内:“尊上。”

“派两个最得力的暗卫,暗中跟着大王姬,非生死关头,不必现身,只需每隔三日回传一次她的行踪与安全。”苍夜敲击着密报,“另外,东海那边的动静,再加派人手细查,尤其是……东离的动向。”

“是。”河法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尊上,您是在担心……”

“但愿是我想多了。”苍夜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下去吧。”

===

离开幽冥洞后,扶若不敢动用术法,只靠一匹凡马日夜疾驰。

胸口的灼痛如影随形,时常毫无预兆地撕裂神智,她只能伏在马背上咬破嘴唇,在眩晕与清醒的边缘挣扎。怀中护身令的温润偶尔能缓和片刻,却也挡不住咒印一寸寸的侵蚀感。

她知道暗卫在暗中跟随,这让她不敢有丝毫停顿,五日后抵达东海时,她几乎已是一具空壳,面如灰土,眼窝深陷,握缰的手血迹斑斑。

扶若循着记忆找到那处海崖,以最后力气催动黑鳞,海水无声分开,两名黑衣龙卫将她带入深海。

扶若被带入大殿,踉跄跪倒在地。

东离斜倚在王座上,似在假寐,闻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地面那道狼狈的身影上。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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