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深处,墨玉王座上,东离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扶手。
咚。咚。咚。
声音沉闷,在空荡大殿里回响,敲得人心头发慌。
快两年了,苍夜和那只羊,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杳无踪迹,他不是不想大张旗鼓的去搜,苍夜乃统御万兽之尊,幽冥洞树大根深,爪牙遍布四野,离了东海,失了这万顷波涛的主场,东离并无十足把握能摁死那头重伤的狼,更何况,西海那条老泥鳅傲裘,正眼巴巴地等着他露出破绽,好扑上来狠狠撕咬一口。
内要坐稳王位,外有宿敌窥伺,东离只能将翻腾的杀意与心底的焦躁一并压下,尽数化为暗中的搜寻。
“还是……没消息?”东离开口,声音带着不满。
殿下垂首的伊洛,身子轻轻一颤。
“主上恕罪。”她头埋得更低,“能渗透之处皆已渗透,能收买的小妖也试过了,幽冥洞那边口风极紧,只隐约探得,苍夜重伤后并未返回老巢,具体下落……依旧不明。”
“没回去?”东离叩击的手指忽然停了。
伤成那般模样,不缩回自己的窝里舔舐伤口,能去哪儿?
要么……就是伤重得根本回不去,要么便是在防他,或者……另有所图?
“继续查。”东离声音陡然转冷,“灵气充沛的秘境、深谷、老林,一处也不许放过,走兽难收买,便从飞禽、水族,还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散修下手,本君不信,他们能钻进地缝里去!”
“是!”伊洛应下,迟疑片刻,“那西海……”
“盯紧,傲裘不动,我们便不动。”东离挥袖,“退下。”
伊洛悄声退去,大殿重归死寂,东离向后靠去,手却狠狠的攥紧了。
近两年的时间,足够发生许多事,苍夜的伤好了几分?那只羊……又在那狼身边成了何等模样?
一想到青绵或许正依偎在苍夜身侧,东离胸口便堵上一股无名邪火,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硬将那心绪压了下去。
躲?便是掘穿六界,本君也要将你们挖出来,那羊,是本君的!
“主上,黑龙族族长墨鳍求见。”殿外传来通传声。
东离眸光闪了闪,是母族的人。
“宣。”
不多时,一位身披黑色鳞甲、龙角粗砺的老龙稳步进殿,正是族长墨鳍。他行至座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老臣墨鳍,拜见陛下。”
“族长不必多礼。”东离抬手,语气柔和了几分,“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墨鳍直起身,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唯有一片沉郁:“陛下重掌东海,乃我黑龙族万年未有之荣光,老臣与全族本该欢欣竭力,辅佐陛下……”
话到此处,他顿了一下,声音艰涩起来:“可陛下可知,自万年前那场祸事,我黑龙族受牵连遭排挤,地位更加日下,生计也更加艰难,上古神罚余威一直未消,族中子嗣……繁衍极为不易,至今血脉凋零,眼看便要青黄不接。”
东离眼底暗了下去,他知母族不易,却未料到已到了这般田地,万年前那根刺,始终深扎在黑龙族的命脉里。
墨鳍抬起头,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恳求:“陛下,您是我族万年唯一的指望!老臣恳请您,以延续黑龙血脉、振兴母族为重!唯有子嗣昌盛,方能真正在龙族立足,洗刷这万年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为此,老臣已斗胆在族中挑选了二十名血脉纯净、年岁合宜的女子,她们皆愿入宫侍奉陛下,为我族未来尽一份心力。”
说完,他便深深俯首,等待东离的回应。
东离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二十名?这是将他当作了什么?配种的龙?
东离怒意骤起,殿内空气也跟着冷了下来,他东离要什么,从来凭己之力夺取,何须靠女子来巩固权位、延续血脉?更何况——
他的脑海里闪现青绵那张清丽倔强的脸,心头那点不甘的念想又窜了上来。
他要的是她,只能是她!
可墨鳍的话,又沉沉地压在他心上,黑龙族的今日,是他当年欠下的债,况且身为一海之主,若连母族都护不住、旺不起来,岂不是令天下水族耻笑?
权柄与责任,就这样硬生生一并套上了他的脖颈。
殿内死寂,东离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许久,那迫人的龙威才缓缓收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平静了许多,看不出喜怒。
“族长用心良苦,本君知晓了,那二十名族人,暂且安置于西偏殿罢。”
他未应允,也未轻易拒绝,但是却将人留了下来。
墨鳍眼神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有些黯然,这已是东离能予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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