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洞深处，议事殿中气氛沉抑。
苍夜坐于主位，青绵静静坐在他身侧，下方十几个核心长老分立两侧，一个个脸色铁青。
“尊上！”苍鬃头一个站出来，胡须微颤，眼眶红着，“扶若那孩子，是老臣看着长大的，她父亲当年为护尊上，护我苍狼一族战死，连尸骨都未曾能留下，尊上念他忠义，赐扶若王姬名分，保她一世平安，这份恩义，全族上下铭记于心！”
他重重单膝跪地，抱拳继续道：“可如今，我族忠臣遗孤惨遭东海东离掳走，囚于深海炼狱！此事一旦传遍六界，世人必将诟病我幽冥洞薄情寡义！忠臣流血无归处，主上坐视不救，寒的是万千旧部之心，动摇的是我族千年根基！”
“老臣恳请尊上速速定夺！”苍鬃叩首再请，语气坚绝，“东离所求不过一尊溯影归元炉，宝物再是珍稀，怎及王姬性命贵重，怎抵我苍狼一族颜面？！与其僵持耗损，不如以炉换人！
话音落下，其余长老也都纷纷附和，殿内此起彼伏的恳请声越来越汹涌：
“苍鬃长老所言句句在理！”
“王姬不可弃，族面不可失啊尊上！”
满堂喧嚣里，苍夜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道：“苍鬃长老情深义重，为我族声誉费尽心神，本尊很是欣慰。”
苍鬃刚松了半口气，苍夜话锋却转冷：“既然长老这般深明大义，万事皆以大局为重……不如，本尊替你做个决断？”
苍鬃一愣，茫然抬头。
苍夜嘴角现出一抹冷笑：“听说长老的小女儿苍蕊，刚满十五岁，生得极好，是长老的心头肉，本尊这就以最高仪仗，送她去东海龙宫，换回扶若，东离好美色，说不准就应了。如此一来，既全了长老救忠臣之后的义举，也显出我幽冥洞不惜代价的气度！长老……你可愿意？”
“这……这如何能比！”苍鬃脸色苍白，猛地站起，浑身发抖，声音开始失态，“蕊儿她是我的命根子，万万不可！”
“哦？”苍夜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威压逼人，“原来，旁人的女儿是王姬，是族群颜面，非救不可；你自己的骨肉，是心尖软肋，也动不得。而本尊的女人……就可以随意拿出去牺牲？”
苍夜的目光变得更加寒冷：“既然轻重厚薄早已分得清楚，就休要再提‘不过一尊炉子’的空话。在你们眼里，它是可以掂量取舍的器物，而在本尊这里，溯影归元炉是护我妻子安宁的唯一底线。谁碰，谁死！”
话音落地，杀意凛然，殿中气温骤降至冰点，一众长老屏息垂眸，无人再敢多言。
片刻死寂后，一个善于权衡出名的年轻执事长老苍隼，这时拱手出列：“尊上息怒！苍鬃长老也是一片赤诚，心急了些，属下斗胆冒昧直言，那溯影归元炉只是一件辅助器物，就算是暂且给了东离，尊后的灵识归来也不会受阻。到时尊上进食，也不过片刻工夫，尊后灵识未必感知多少痛楚，以此区区代价，换王姬平安归来，换族群安稳无虞，也算是……两全之策。”
殿内又是一片死寂。
苍夜缓缓转头，看向苍隼，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人后背发凉。
“好一个未必感知多少痛楚，好一个片刻工夫，苍隼长老果然精于权衡，冷血到这地步，本尊实在自愧不如。”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苍隼，“既然你觉得这事轻巧，本尊就给你个机会，亲自验一回。”
苍隼双腿发软。
苍夜目光森寒，语气狠绝至极：“你现在就回家，找到你那结发五百年的妻子，绑好她，用你最利的牙，撕开她的身体，一口一口吃掉她的血肉，听她哀嚎惨叫，看她绝望的直到咽气，灵识散尽。记住！必须让她全程清醒，亲眼看着相伴五百年的夫君，如何生吞活剥，屠戮挚爱的！”
殿内抽气声此起彼伏，青绵咬紧下唇，脸已无血色。
“事成之后，本尊保她魂魄不散，不入轮回，亲自送她转世投胎。二十年后，本尊助你寻回她的转世，再续前缘，到那时，你再当着本尊的面，重演一遍这无碍大局的取舍，如何？”
苍夜隔空一抓，苍隼被扼住咽喉，双脚离地。
“你若做得到，本尊即刻把炉子拱手奉上。”苍夜眼中戾气翻涌，“你若做不到——”
挥手间，苍隼被甩飞出去，重重撞上石柱，一口血喷出。
“就滚出议事殿，从今往后，再敢妄议尊后半字，”声音冷到了骨子里，“本尊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痛入骨髓！”
他冷喝一声：“拖出去。”
侍卫应声上前，将苍隼拖走，殿内再无一丝声响，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过了许久，资历最老的苍归大长老拄着拐杖出列，叹了口气：“尊上对尊后的情意，老臣等并非不懂，但为一己私情，置忠臣遗孤于不顾，置族群信义于险地，这岂是明主所为？这炉子，恐怕早已不止关乎尊后安宁……它已成了尊上的心魔，成了尊上的软肋，东离正是看透了尊上这份执念，才敢肆无忌惮挑衅我幽冥洞！为族群万年长远计，有些割舍，终究在所难免，恳请尊上三思！”
苍夜静静听着，走回主位前，转身面对众人。
“割舍？”
他重复这两个字，低笑一声，笑里全是讥讽，全是痛。他望向青绵，目光立刻柔软下来，转回时又已冻结：“你们说本尊有心魔？不错，本尊最大的心魔，就是恨。恨自身戾气难控，恨天道苛待吾妻，恨护她周全太难！这软肋，本尊认！不仅要认，还要倾尽所有去护，便是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
他抬步踏出，周身浩瀚神力轰然全开，磅礴的威压席卷了整座大殿，长老们身形剧震，几乎站不稳。
“族群信义，本尊从未忘记，扶若，本尊必然要救，但不能用溯影归元炉去换，用本尊的剑，用幽冥洞的力量，用谋略，用一切不伤及尊后的法子，夺回来。若还有人——”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立下铁律：“再敢拿所谓大义、族规，逼本尊用尊后的解脱去交换……那本尊就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收起你们那些蠢念头，同心协力，另想法子营救扶若。”
“要么，你们现在就商议，另立新主，离开本尊幽冥洞，看看离了本尊，离了你们口中这个祸水软肋，还能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六界，守住苍狼族的疆土和尊严！本尊，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苍夜一掌拍在玄石主案上，轰然巨响，那足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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