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她推门进去,只见满地狼藉,那套新买的琉璃茶具早已摔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她心疼地蹲下身捡拾碎片,忍不住埋怨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撒气!这琉璃盏工艺精湛,全县怕是找不出第二套,就这么被你们爷俩糟蹋了。”
周起然冷哼一声,厉声道:“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如今翅膀硬了,顶撞起老子来倒是毫不客气。”
周子鱼别过脸去,不愿再看父亲一眼。
周氏见状,忙拉住儿子的手劝道:“儿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何必闹成这般?”
“娘,您要为孩儿做主。”周子鱼满脸委屈,“孩儿想娶柳大夫的女儿柳青绵为妻,可爹死活不同意。”
“休想!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这样的女子进我周家的门。”周起然吼道。
“绵儿怎么了?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子。”周子鱼反驳。
“善良顶什么用?她整日抛头露面,不知碰过多少男人的手,这般不守规矩的女子,怎配做我周家媳妇?”
“她是大夫,不把脉怎么诊治?莫忘了,当初若不是她为我治病,您怕是早就没这个儿子了。”
“没了倒好,省得被你气断肠。”周起然赌气道。
周氏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捶打着丈夫哭骂起来:“好你个周起然,骂就骂了,竟还咒起儿子来了!他大哥子水走得早,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杀便杀,正好随了你的意。”
“你这又是闹什么?我说儿子,又没说你。”周起然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谁不知道你现在早不把我放在眼里,整日被那狐狸精孙小菀迷了心窍,如今又来作践儿子,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一日,那狐狸精休想进周家的门。”周氏一边抹泪一边说道。
“娘,您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周子鱼连忙扶母亲坐下。
“你能不能别胡闹?我们在说儿子的婚事,怎么又扯上莞儿了?”周起然一脸无奈。
周氏擦去眼泪,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叹了口气,缓声道:“儿啊,娘也知道那柳姑娘心善,可一个姑娘家整日抛头露面,难免惹人闲话,若真娶进门来,只怕要辱没门风。”
“你听听,连你娘都明白的道理。”周起然忙接口道,“爹早就替你寻了一门好亲事,杏花村林府的千金林婵儿,年方十九,才貌双全。去她家提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若不是我和她养母是远亲,人家未必肯应这门亲事。”
“那林姑娘我也有所耳闻,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出众。与咱们家正是门当户对,若能娶她过门,可是你的福分。”周氏苦口婆心地劝道。
“爹,娘,就算林姑娘千好万好,儿子心中却只有青绵一人,这辈子非她不娶,求二老成全。”周子鱼跪地恳求。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胡闹。”周起然态度坚决。
“既然爹这么固执,儿子的终身大事也不必再提了,娶不到青绵,我也不会娶林姑娘,这辈子一个人过,倒也自在。”周子鱼站起身赌气道。
周氏急得直跺脚:“你哥哥走得早,周家就指望你传宗接代,怎么可以说这种糊涂话?”
“既然爹娘执意如此,儿子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氏想了想,放缓语气道:“不然这样可好?先娶林姑娘为妻,过个一年半载,再把柳青绵纳为妾室,只要她肯答应,周家绝不会亏待她。”
“青绵外表柔弱,内心却刚强得很,怎肯屈身为妾?我既然心里属意她,自然不能委屈了她,这事没得商量。”
周起然勃然大怒:“既然没得商量,那就不必再说了,柳青绵要想进周家门,只能做妾,正室非林姑娘莫属!好好的大家闺秀你不要,偏要个抛头露面的女子,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周子鱼听父亲辱及青绵,顿时气血上涌,脱口而出:“既然林姑娘在您心中如此完美,不如您自己娶了便是。”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随即转身摔门而去,留下周氏夫妇在房中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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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将银针浸入百日媚兰花汁中,见银针没有变色,心下稍安,但她仍不敢大意,万一这汁液有毒,害了无辜的人,自己岂不是罪孽深重?苍夜终究是狼,他让林姐姐的亲人服下这药,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还说不准,绝不能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既然真心要帮林姐姐,不如亲身试药,这样,才能安心!青绵取了一滴花汁服下,静静等了许久,不见任何异常,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绵儿。”
身后忽然传来呼唤,惊得青绵身子一颤,转身见是周子鱼,她勉强笑道:“子鱼哥哥什么时候来的?竟没听见脚步声,吓了我一跳。”
“是你太专注了。”周子鱼含笑温声,“方才见你对着那个小瓶出神,连我走近都未曾察觉,莫非是什么稀罕东西?”
青绵迅速将花汁藏入袖中,眼波微动:“不过是寻常疗伤的药罢了。”随即轻轻扬起嘴角,“倒是子鱼哥哥,近来怎么少见你来和爹爹喝酒了?”
“我……”周子鱼欲言又止,面露苦色。
“怎么了?”青绵关切地问。
周子鱼忽然握住她的手,郑重道:“绵儿,我带你走吧。”
青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莫非……周大人不答应我们的婚事?”
周子鱼沉重地点头,眼底带着痛色:“家父命我迎娶杏花村林氏婵儿,可我的心意天地可鉴,这辈子非绵儿不娶。”他握紧青绵的手腕,声音急切,“青绵,我们走吧。”
“走?”青绵轻轻抽回手,眼底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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