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在宿醉的沉昏里睁开眼,晨光透过纱帐落进殿中,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她撑着身子坐起,脑子依旧发胀发沉。
昨夜零碎的记忆翻涌上来:扶若来过,带了酒,说了好多话……有些记不太清了,她下意识往床里侧看了一眼,那里本该严丝合缝的床板,竟然打开着。
她慌忙探身,手颤抖着推开暗格,里面空空如也——溯影归元炉没了!
青绵脸刷地白了,浑身的血像冻住一样,她僵在那里,气都喘不上来,就听见心在胸腔里疯跳。
丢了……炉子叫人偷了……
昨夜那些碎成片段的记忆忽然拼合在一起:笑着的扶若,说话的扶若,手搭在她肩上的扶若,还有她不设防地喝下的一杯又一杯……是她!扶若!
震惊和被背叛的痛拧在一起,她心里后悔万分,自己怎么蠢成这样?人家说几句软话,掉几滴眼泪,她就什么都放下了?!
“扶若……”她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在颤抖,她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跌跌撞撞跑下床,正要往外冲。
殿门“哐”地拉开,刺眼的日光照了进来。
与此同时,廊道那头一道人影快步赶来,衣袍上还带着北境的寒气,那双碧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见她披头散发,赤足薄衫,瞬间全是惊愕和心疼。
“夫人!”
是苍夜回来了!分离近二十天的想念,炉子被盗的惊惶,对自己愚蠢的悔恨……所有情绪一齐涌上来,青绵那点勉强撑着的意志瞬间瓦解,她一头栽进他怀里。
“夫君……夫君!”她死死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着,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苍夜被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更心疼她脚那么凉,衣衫又单薄,他用力抱紧她,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肉里去,下巴抵在她发顶,嗓子哑得厉害:“为夫回来了……莫怕,为夫在这!”
两人抱得很紧,苍夜觉出怀里的人抖的厉害,心里疼的慌,正纳闷:是想他想成这样?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刚要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侍卫统领跌跌撞撞冲过来,脸色煞白,扑通跪倒:“禀尊上、尊后!扶若王姬晕倒在结界内,四名值守侍卫也被人打昏!洞口结界……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青绵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脸已经不见血色!炉子,扶若,洞口……所有事情在电光火石之间串成了一条线。
“炉子……”她抓住苍夜手臂,声音抖得不成句,“溯影归元炉……没了!昨晚……是扶若……她灌醉我……炉子不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苍夜心口,他脸上的那点温情瞬间冻成寒冰,他甚至来不及细问,松开她转身冲回寝殿,扑到床边,手按上机关,暗格被拉出来,里面空空荡荡,苍夜的脸立刻变得铁青!
“父尊!母尊!”苍曜从外面疾冲进来,他本来一向沉稳,可此刻脸上慌乱不堪,他顾不上行礼,声音已经变了调:“妹妹不见了!整个洞府都找遍了,问过许多人,都说没看见!她院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昨晚她只说去给母亲送醒酒汤,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她!”
青绵眼前发黑,炉子没了已是晴天霹雳,女儿……女儿也失踪了?!
苍夜一把扶住快站不住的妻子,强行按下暴怒和恐惧:“说清楚,玥儿昨晚什么时候走的?最后可能去了哪儿?”
青绵靠着丈夫手臂撑住自己,忍着眩晕,急促的将这几日扶若如何频繁来访、刻意亲近、昨夜对饮,还有自己醉酒后那些零碎记忆,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醒了,炉子就没了……扶若晕在洞口……侍卫被打昏……结界破了……玥儿也……”她语无伦次,眼泪又涌出来,“是我……都怪我……我太蠢了!”
苍夜脸色越来越难看,北极突发变故,将他拖在极北;扶若悔过示好,获取信任;利用绵儿心软,套出藏炉之处;最后趁他未归,绵儿宿醉,盗走炉子,甚至掳走玥儿……
能调动北极生事,能附身或控制扶若,能轻易破开结界,有动机有能力做到的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东!离!”苍夜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杀意,他彻底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被东离牵着鼻子走,踏进了那条龙早就设计好的陷阱里。
“我的玥儿……被他带走了?”青绵终于把整件事想明白了,恐惧和心痛铺天盖地压下来,她猛力挣脱苍夜,疯了似的要往外冲,“我去东海!我去找他!把我女儿还来!”
“绵儿!”苍夜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拽回来,死死箍在怀里,“冷静!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那是我的女儿!她在东离手里!那个疯子手里!”青绵彻底失控,拼命挣扎,哭喊着手捶他胸口,“放开我!让我去!是我害了玥儿……”
看她这副崩溃的样子,苍夜心如刀绞,但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乱,他紧抱着失控的妻子,任她的拳头落在身上:“不是你蠢,绵儿……是为夫太蠢了,是为夫没算到他这么阴狠,是为夫……没有护好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恢复理智,看向同样面色惨白,攥紧拳头的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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