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眼中怒火翻涌,将话从牙缝里硬挤了出来:“好,没有解药是吧?”她身子微微发抖,却仍挺直了背脊,“我这就回林府,请林姐姐把剩下的百日媚兰花汁全部喝下去,尊上既然喜欢石雕,不如就在这里,做你那痴情的狼,我要让林婵儿永远封存在石像之中,成为你永生永世……都触碰不到的人。”
她愤然转身要走,却惊觉双脚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动弹不得。
青绵猛地回头,唇边凝起一丝讥诮:“怎么?尊上也会害怕?”
苍夜却不理会她的嘲讽,手指轻抚过媚兰花瓣,姿态悠闲:“本尊只是想告诉你,这花为什么叫百日媚兰。”
他声音低沉:“此花百日一开,一开百日,它真正特别的地方,不在于花期,而在于花汁,凡人喝下一滴,立刻变成石雕,无知无觉,但若在百日内服下解药,不但能复活,更能长生不老;倘若百日未服下解药……”
他忽然停住,看向青绵。
“会怎样?”青绵心头一紧,忍不住追问。
“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苍夜的声音冷得像冰锥,字字扎心。
青绵却扬起下巴,一脸坚定:“百日内,我一定能拿到解药,我柳青绵在此发誓,如果救不了林姐姐的弟弟,甘愿永堕轮回之外,魂飞魄散。”
“哦?”苍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本尊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拿这解药?继续用婵儿的性命来威胁?”他忽然轻笑,语气竟带上几分玩味,“若她当真喝下百日媚兰,对本尊反是一种解脱,这漫长无望的等待,本尊早已厌倦……不如就由你来终结这段诅咒,从此本尊自在逍遥,吃想吃的肉,做想做的事,再没什么能束缚。”
青绵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窜上脊背:这恶狼的真正目的,难道正是想借我之手……害死林姐姐?只有她魂飞魄散,这纠缠他百年的诅咒,才能彻底结束?
“你到底想做什么?对林姐姐可曾有过半点真心?”青绵声音发颤,既愤怒又悲伤,“若是真心喜欢,怎么会用这么狠毒的手段?”
“得不到,就毁掉,从此本尊乐得逍遥。”苍夜的话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果然是冷血的东西,根本没有心。”青绵厉声斥责,眼中泪光闪烁。
苍夜突然起身,一步步逼近,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那双狼瞳:“错,狼有心,但是是狼心,不是人心,不要用人的准则来衡量狼,这是对狼最起码的尊重。”
青绵冷笑一声:“尊上在向人讨要尊重?那您给人的尊重又在哪里?既然知道自己是狼,就该显出原形,回到深山老林去,何苦披着这张人皮,说着虚伪的人话,住着人造的华屋……”
苍夜脸色更加阴沉,一股无形的力量蓦然压上青绵的肩头,逼得她双膝猛然一弯,浑身骨骼都在重压下咯咯作响,殿中陈设无风自颤,仿佛整个空间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怎么了?听不下去了?还是没脸再听?”青绵强撑着抬起头,眼中尽是讥讽,“尊上总以狼的名义为难我、束缚我,又何苦在这里伪装人形?无论如何,今天你若不交出解药,我就回林府以死谢罪,我会亲手割开手腕,流尽这身您所赐的脏血,干干净净离开这人世,就葬在林家陵园里。您不是进不去么?不是始终要靠我的血肉来压制戾气么?这一世,我要让你永远得、不、到!”
苍夜撤去刚刚的力量,凝视着几近决绝的青绵,眼中寒光凛冽:“你是在威胁本尊?”
“是,那又怎样?”青绵毫不退缩,迎视着他,眼中燃着愤怒的火焰。
“看来河法当初说得没错。”苍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就该把你关起来,天天取血来喝,让你在无尽恐惧中度过余生。”他拽下她脖子上的黑曜石,突然提高声调,厉喝道:“来人。”
木法与河法应声悄然出现,恭敬的单膝跪地:“尊上。”
“把这个不知分寸的绵羊关进密室。”苍夜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每日取新鲜血液一杯呈上,没有本尊的命令,不准让她重见天日!”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起身向青绵逼近。
青绵心中一紧,深切的悔意如潮水般涌来,她不是害怕那暗无天日的囚禁,也不是畏惧每天取血的痛苦,只是一想到没能和爹爹好好道别,就觉得万箭穿心,若爹爹找遍天涯也不见她的踪影,该是何等的焦灼与绝望。
“我要见我哥哥。”青绵急声喊道,声音里已带上难以抑制的颤抖。
苍夜却只是轻蔑一笑,袖袍一挥:“带下去。”
河法应声上前,如提小鸡般毫不费力地将青绵一把提起,她拼命挣扎,双腿徒劳地踢动,哭喊声撕心裂肺:“我要见我哥哥,让我见云法……哥哥——”凄厉的呼喊在厅堂中回荡,却终究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沉重的门扉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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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被粗暴地扔进一间漆黑的密室,重重跌在冰冷的地面上,她顾不得疼痛,立刻扑向那扇已经关上的暗门,用尽力气拍打着坚硬的石壁,嘶声哭喊:“放我出去,我要见云法,让我出去……”
不知这样绝望地呼喊了多久,直到喉咙累到灼痛沙哑,回应她的却只有死寂的黑暗。
她终于力竭,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颓然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流过面颊,她抱紧双膝,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只剩下破碎而微弱的呢喃:“放我出去……我还没和爹爹道别……云法,你答应过我,会替我照顾好爹爹,不让他孤单的……”
“总算清净了!本想好好睡一觉,却被你吵得睡意全无。”
一个慵懒的男子声音从身后黑暗中突然传来,惊得青绵浑身一颤,慌忙转身望去,眼前却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你……你是谁?”她怯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
“你又是谁?”那声音再次响起,“居然也会惹怒外面那位,被关到这里来?”
“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她徒劳地睁大双眼,在黑暗中寻找着。
“彼此彼此。”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本君也看不见你。”
青绵轻抿朱唇,压下心头的悸动,试探着柔声问:“难道……尊驾也得罪了那匹狼?”
男子朗笑数声,震得黑暗中似有回响:“何止得罪?当年本君纵横天地时,那狼的祖辈还没出世,可惜如今……”笑声渐低,化作一声轻叹,“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在别人的躯壳里苟活,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魂瓶之中,若不是这样,定取他性命。”
竟是黑龙东离!青绵心头一惊,随即强自镇定下来,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暂时的盟友,苍夜这样难对付,这古老的存在说不定是个转机。
她低头看向自己纤弱的手腕,暗叹一声,可惜我自身难保,又怎能帮他脱困?
“本君既然已经表明身份,你呢?”黑龙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小女子柳青绵,”她声音轻柔似水,“只是个寻常女子。”
“寻常女子?”黑龙嗤笑一声,“那苍夜好歹是千年狼神,眼界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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