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大公子骑射顶尖,我等远远不及!”
“大公子百步穿杨,今日定是头筹无疑!”
周遭吹捧声层层叠叠响起,满场少年子弟目光灼灼,全都盯着场中意气风发的贾琏,静静等着他一箭落鹿,独占秋猎风头。
林间浓荫暗处,无人看见两道隐秘的身影。
程子君本是虚实难辨的虚无状态,身形淡得近乎融进树影,唯有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死死锁着前方,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秋猎围猎转瞬收尾,贾琏箭在弦上,只要他此刻一箭落鹿,风头彻底坐实,往后再无半点偷袭惩戒的机会!
她垂眸急声催促身侧的少年,语速极快,声线压低又凌厉:“贾诩,就是现在!立刻抬手射他的马!只剩这一次机会,点到为止,速射!”
可小贾诩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手脚发软,死死攥着粗糙木弓。
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常年被府中子弟欺凌践踏,胆小怯懦刻进骨子里,此刻要他暗中偷袭世家大公子,心底的恐惧瞬间吞噬了所有勇气。
他牙关疯狂打颤,脊背佝偻蜷缩,脑袋埋得极低:“鬼姐姐……我不敢……真的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程子君语气一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小贾诩抬眼飞快瞥了一眼场中众星捧月的贾琏,又慌忙垂下眼眸,肩头瑟瑟发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与惶恐:“这里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人,万一被发现,我死定了。他们不会饶过我的,一定会活活打死我的……我真的不敢冒这个险。”
程子君虚无的身形剧烈浮动,心头一口气憋得滚烫发堵,又气又恨又无奈。
她前世见惯了成年贾诩翻云覆雨、阴狠决绝、风光万丈,那是一手搅动乱世、无人敢欺的狠角色,怎么偏偏年少时窝囊至此?
任人践踏、任人折辱,手握翻盘的机会,竟吓得连抬手都不敢!
纵使她曾厌恨过他日后的狠戾,可看着眼前这畏畏缩缩、任人拿捏的少年,她只剩满腔愤懑。
恨这群纨绔仗势欺人,更恨自己身为虚无魂体,平日无法干涉凡俗,不能直接出手将这群龟儿子尽数打废!
眼看贾琏的弓弦即将绷紧,时机转瞬即逝,她没时间温柔劝慰,语气冷得刺骨,字字急促逼人:“你日日被欺被辱、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怎么敢忍?!机会稍纵即逝,你今日不敢出手,往后一辈子,都要被他死死欺压!”
小贾诩身子又是一颤,指尖死死抠着木弓纹路,眼眶泛红,低声呢喃:“可我怕……我真的怕……”
“怕没用!”程子君凝实身形,目光狠狠钉住他慌乱惨白的脸,语速极快,句句催逼,“他们欺你无依无靠,从来肆无忌惮!退让换不来活路,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践踏!立刻射!没时间磨蹭了!”
急促的呵斥狠狠砸下,小贾诩被逼得无路可退。
他眼底惧色翻涌,即便满心恐惧,也只能僵硬抬手,指尖抖得厉害,勉强搭上芦苇箭。
满心恐惧彻底主宰四肢,他根本稳不住手腕,只凭着本能胡乱对准马身,仓促松弦。
“咻!”
箭矢脱出的瞬间便偏了轨迹,只因他手腕抖得彻底失控!
芦苇箭擦着马腹皮毛轻飘飘掠过,只扫到一缕鬃毛,连半点痛感都未曾留给骏马。
骏马只微微晃了晃脑袋,抬蹄轻踏了两下,依旧稳稳伫立,毫无惊乱之态。
小贾诩脸色煞白如纸,瞬间慌得失神,死死攥着空弓,浑身冰凉,声音带着哭腔崩溃低喃:“歪了……完了……彻底完了……鬼姐姐,我搞砸了……”
千钧一发!程子君眸色骤沉,心头警铃炸响!
前方贾琏已然彻底瞄准公鹿!
这是今日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一旦错失,再无翻盘可能!
她本是虚无魂体,寻常绝不能干涉实物,可情急之下,无形的魂力瞬间穿透躯体桎梏,强势缠上小贾诩的四肢百骸,粗暴又精准地接管了他的身体!
小贾诩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滞,四肢彻底不受自己掌控。
他瞳孔骤缩,惊骇到极致,失声颤呼:“鬼姐姐?!是你吗?!”
他能清晰感知到,有一股清冷霸道的力量强行接管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意志被彻底压制,指尖、手腕、肩臂,全都不受自己操控。
诡异的失重感与被动感席卷全身,让他头皮发麻。
在外人看来,依旧是少年伫立暗处、搭弓拉箭,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可他体内,程子君的意识已然主导一切。
方才还僵硬颤抖、怯懦废弛的手臂,瞬间稳如磐石,少年单薄的身形骤然绷紧、凌厉利落。
她极速抽箭、搭弓、沉肩、锁靶,整套动作电光火石、一气呵成。
清冷凌厉的声音直接炸响在小贾诩脑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不敢,我来!”
小贾诩心神巨震,慌乱地在心底呐喊:“别!鬼姐姐!太过分了!会出事的!真的会闹出大乱子的!”
“出事?”程子君冷声反问,语气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戾气,“他日日欺你辱你,你怎么不觉得过分?他踩着你作乐、拿你当笑柄的时候,怎么不怕闹出乱子?”
她一边稳稳锁死马眼靶点,一边字字铿锵灌入他脑海:“记住!弱者退让永无宁日!凡是欺辱你的人,今日必付代价!今日我便替你,把你多年受的委屈,全数讨回来!”
话音落,指尖陡然松开。
第二支芦苇箭矢破空而出,风声锐利急促,精准隐在林间的细碎声响中,直直锁死骏马最脆弱敏感的眼瞳边缘!
“咻——!”
箭尖入肉,极致的剧痛骤然炸开。
方才还温顺安稳的骏马瞬间双目赤红,彻底疯魔失控!
它猛地昂首扬蹄,发出一声刺破山林的凄厉嘶鸣,高高扬起前蹄疯狂蹬踏、原地冲撞,鬃毛炸起,浑身肌肉紧绷躁动,疯乱至极。
贾琏正凝神敛息、指尖即将松弦落鹿,身下骏马骤然狂暴颠簸。
他毫无半点防备,重心瞬间彻底失衡,手中长弓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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